李相如的視線穿過鏡片，精準地鎖在王奕的臉上。
“那麼我請問您，如果您沒有釋出那份求助宣告，沒有給他們這個‘自願’的機會，這個選擇。他們，還會走上戰場，送掉自己的性命嗎？”
第二個問題，緊隨而至。
“第二，關於您說的，異獸化人的事情。我們暫且不去討論這件事的真實性。我只想問您，在殺死他之前，單從秦黯平日的行為舉止和與您的交流來看，您能百分之百地判斷出，他不是人類嗎？”
“再退一步講，就算他真的是異獸化人，當他化為人形成功的那一刻起，他究竟是獸，還是人？”
這兩個問題，像是兩柄無形的重錘，突如其來，狠狠地砸在了王奕的心防上。
他一時之間，竟然沒想好該如何回答。
但李相如顯然沒有給他留下思考的時間和空間。
他像是完全不在意王奕的答案，而是自顧自地說了下去。
“第一個問題，我認為是，不會。”
“如果沒有您王總指揮的請求和授意，我相信不會有任何一個普通人，會貿然踏上前線戰場。”
“他們之所以去了，是因為您告訴他們可以去。您賦予了他們這個選項。而在此之前，這個選項並不存在。”
“從某種意義上講，王先生，您就是那個扳道岔的人。”
“您搬動了那根道岔，。”
“讓呼嘯而來的列車，駛向了綁著更少人的那條軌道。”
每一個字都很輕，卻一個比一個重。
王奕坐在椅子上，臉上的表情終於出現了細微的裂痕。
李相如繼續說道。
“第二件事。”
“從我們的調查結果來看，秦黯生前的行為邏輯、社交模式、肢體特徵，與正常人類沒有任何可觀測的差異。”
“就算您說的全是真的，他曾經是異獸，但化形成功了，他就是人類。”
“哪怕他興風作浪。”
“哪怕他居心叵測。”
“他也是人類。”
李相如停頓了一秒。
“您殺的，是一個人。”
審訊室的燈光沒有變化，溫度沒有變化，但王奕突然覺得，自己好冷。
他的後背繃緊，身體前傾，盯著李相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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