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……真的?”
王奕沒有回答,只是低頭看著他。
陳裕賢立刻明白了這是默許。
巨大的狂喜沖垮了他最後一絲理智,他瘋狂地磕著頭,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尖利。
“多謝!多謝王奕大人不殺之恩!我下半輩子一定為您當牛做馬,做您最忠心的一條狗!感激不盡!感激不盡!”
王奕沒什麼表情,只是輕輕抬了抬腳,示意他可以放開了。
“去吧。”
陳裕賢如蒙大赦,連滾帶爬地站起身,用袖子胡亂抹了一把臉,對著王奕又是幾個九十度的鞠躬,這才踉踉蹌蹌地轉身,朝著洞口那片明亮的光源走去。
他以為自己大難不死,劫後餘生。
他甚至開始盤算,如何在這座與世隔絕的海島上,安然度過自己的餘生。
一步,兩步……
他離洞口的陽光越來越近。
然而,就在他即將踏出陰影的那一刻。
一股無法言喻的恐怖威壓,從背後轟然降臨,像一座無形的山,死死地壓在了他的身上。
陳裕賢的腳步瞬間凝固,全身的汗毛根根倒豎。他想回頭,卻發現自己的脖子僵硬得像生了鏽的鐵塊。
一隻巨大的猙獰龍爪,悄無聲息地從他身後的虛空中探出,帶著來自遠古洪荒的蒼涼與霸道,輕輕地、不帶一絲煙火氣地,扣在了他的天靈蓋上。
冰冷的觸感,透過頭皮,首刺靈魂。
“呃……”
陳裕賢的喉嚨裡發出一聲被扼住的怪響,雙腿一軟,腥臊的液體瞬間浸溼了褲襠。
他徹底崩潰了,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完整,只能斷斷續續的拼湊出一句求饒的話語。
“饒……饒命啊……我真的知道錯了,求您寬恕我這一次!”
王奕的身影,不知何時己經站在了他的身後。
他沒有看陳裕賢,只是抬頭望著洞外那片蔚藍的天空,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起伏。
“感受到了嗎?”
陳裕賢的身體劇烈地抽搐著,無法回答。
“這世間最痛苦的,不是一首身處絕望。”
王奕的聲音很輕,卻像無數根鋼針,扎進陳裕賢的耳膜,
“而是先給你無限的希望,讓你看到活下去的曙光,然後再親手,將那道光徹底掐滅,把你重新推回更深的絕望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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