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正欲提步繼續前行，耳畔卻忽然響起一道聲音.：
“菩薩何故嘆氣？”
那聲音清朗溫潤，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關切，可落在觀音耳中卻讓她心頭驟然一緊。
她猛地睜開眼，循聲望去。
官道旁的老柳樹另一邊，不知何時站了一個青年。
一身月白長衫，腰束青帶，面容俊美得近乎出塵，眉眼間帶著一抹淡淡的、似有若無的笑意。
他就那樣隨意地斜靠在樹幹上，雙臂抱胸，彷彿己經在那裡站了很久了。
觀音瞳孔微縮。
她雖然封了大部分修為，但畢竟是菩薩根底，靈覺敏銳遠勝凡人。
這青年何時出現、從何處而來，她竟毫無察覺。
更讓她警惕的是，對方開口便是一句菩薩。
她如今這副模樣，灰布僧袍、尋常相貌，與一個凡俗的遊方比丘尼毫無分別，尋常人絕無可能認出她的身份。
“閣下是什麼人？”觀音問道。
那青年自然是雲昭，聞言並未急著回答，只是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些。
他邁步從樹影中走出來，動作閒適，彷彿只是在散步途中偶然遇見了一位故人。
“菩薩不必緊張，”雲昭在她面前三步處停下，拱手為禮，“在下只是一個恰好路過此地的閒人，碰巧聽見菩薩在嘆氣，便多嘴問了一句。若菩薩不嫌棄，不妨將心中困惑說來聽聽，或許在下能為菩薩解答一二。”
觀音眉頭微蹙。
這番話聽來客氣，可透著說不出的古怪。
一個素未謀面的陌生人，一上來便說要解答她的困惑，未免太過託大。
可不知為何，她看著對方那雙含笑的眼睛，卻莫名覺得此人身上有一種讓她感到安定的氣息。
沉默了片刻，觀音竟真的鬼使神差地開口了。
“我方才在想，”她的聲音低而平，像在自言自語，“為什麼越是苦的地方，人就越把希望寄託在神佛身上？那些日子過得安穩的人，反倒不怎麼拜佛。我走了很遠的路，看了很多地方，卻始終想不通這個道理。”
她說完了才覺得有些荒唐，自己竟對一個素不相識的路人吐露心事。
可話己出口，倒也收不回來了。
她索性看著雲昭，等他的答覆。
雲昭微微頷首，彷彿她說的每一個字都在他的意料之中。
他沒有急著回答，而是走到老柳樹旁的田埂邊，負手而立，目光望向遠處暮色下那片廣袤的農田。
“菩薩一路走來，想必己經發現了一個有趣的現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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