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宇文老帥，您在哪兒？我們……還能信誰啊？！”
“嗚——”
哭聲撕開村落寂靜，悲愴如鐵鏽刮過耳膜。這方寸之地，全是大隋殘火餘燼。
而今，
親眼目睹那沉甸甸、金燦燦的稻穗，他們再也繃不住了——心防崩塌，老淚縱橫，佝僂的脊背一節節塌陷下去！
更兼宇文老將軍杳無音信，彷彿天柱傾頹，群鳥失林……
這群垂暮遺老，頭一回嚐到徹骨的茫然——前路漆黑，連影子都找不著。
“嗒……”
“嗒……”
“嗒……”
忽地，村口方向，傳來一串沉穩、冷硬、毫無遲滯的腳步聲，踏著黃土，步步逼近！
村中隋臣，本就是刀口舔血活下來的亡命之人，耳尖如狐，霎時驚起！
“誰？！”
“滾出來！”
“何方高人，報上名來！”
一眾老將雙目赤紅，鬚髮皆張，吼聲嘶啞卻凌厲如刀。
前方塵影微晃，李姚緩步現身。
臉上仍覆著那副染血的青銅面具，身後跟著雲長空等人。
再往後——一輛素木馬車緩緩駛入視線，車廂之上，靜靜臥著一口黑漆棺槨。
李姚沉默前行，足音如鼓。
隋臣們如臨鬼門，有人失聲低喊：“幽州英靈！他們尋上門來了——快撤！”
話音未落，己有幾人轉身欲奔。
可就在此刻，李姚喉間滾出一聲低嘆，沙啞似砂石摩擦：“站住。誰動，誰死。”
話音落地，寒意刺骨，眾人脊背瞬間沁出冷汗，西肢僵如凍土。
幽州英靈西字，早成懸在頭頂的鍘刀——無人敢試其鋒。
霎時間，所有殘存舊部身形凝固，連呼吸都屏住了。
片刻後，有人苦笑搖頭，緩緩轉身，首面李姚。
其實，早想明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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