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剛踏出一步，就被身旁同伴死死拽住——
不是勸阻，是攔命。
衝過去，不過是一具新添的屍首罷了。
另一名隋朝餘孽死死盯著李姚，眼底血絲密佈，嘴角扯出一個慘笑：“老將軍死在你們手上……所以，今天你是來收我們命的？”
李姚沉默片刻，從懷中取出一封泛黃書信，嗓音沙啞：“按理說，你們該死。但宇文老將軍臨終託付……要我留你們活路。”
“我不殺你們。”
話音落下，他將信擲出。
紙頁翻飛，穩穩落進人群中央。
眾人愣怔一瞬，慌忙搶接過去，抖著手展開——
只掃一眼，便有人失聲叫出來：“是宇文將軍的字！這真是他的手筆！”
沒錯，這是宇文老將軍親筆所書，也是他留在世上最後一封信。
字不多，卻字字如錘，砸在人心上——
“諸位大人，諸位同僚：”
“若見此信，老夫早己魂歸故里。切莫怪罪幽州英靈，此事非其所為，實乃老夫親手斬斷塵緣。”
“這一個月，老夫居於李靖府中，血衣將軍庭院之內。雖失自由，卻得清靜。恕老夫私心一句——這三十日，竟是十三年來最鬆快、最踏實、最自在的日子。”
“血衣將軍不似常人，待我隋室舊部寬厚仁厚。若非各為其主，老夫真願與他煮酒論心，結為知己……”
“然道不同，終難並肩。可血衣將軍己當面應允：保爾等性命無憂。”
“老夫宇文，生是隋臣，死亦不叛。今日之決，非背主，乃盡忠。”
“想來諸位己見過基因水稻。此物一齣，千載饑荒可解，萬民飽暖有望——此乃聖賢之功，仁者之德啊！”
“待稻種遍野，倉廩充盈，百姓炊煙裊裊，天下將享久違的太平歲月。老夫實在不忍，以刀兵毀此安寧。”
“況且諸位也清楚，復國之望，早己如風中殘燭。老夫曾咬牙撐著，如今……撐不動了。”
“宇文愧對諸位厚託，愧對先帝遺志！”
“故無顏再見諸君，唯以死明志。”
“只盼諸位放下執念，別再耗盡餘生去追一場註定落空的夢。我們都老了，尋個山清水秀處，安頓下來，好好過完下半輩子吧……”
“另，此水稻，正是血衣將軍所創。其功之偉，足堪比稷、契；此乃大唐祥瑞之兆，天命所歸。”
“天意如此，不可逆也。”
“諸位大人，諸位同僚……就此罷手吧。”
“老朽以命為契，只盼諸君——活出個人樣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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