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錯……此人確是老辣得令人膽寒。我西突厥當時，確被他牽著鼻子走，毫無還手之力。”
陸獸安攥緊拳頭，指甲深陷掌心，屈辱如潮水般翻湧而上。
他眼前又浮起那一幕——
兩萬唐卒列陣荒原，旌旗獵獵，竟敢對著十萬突厥鐵騎指手畫腳；可汗當眾立誓，永不得越涼州一步；更被迫簽下歲貢文書，顏面盡失！
這份恥辱，豈是時間能沖淡的？
“正因有此人坐鎮涼州，本汗才決意反其道而行之——他或許還在盤算，本汗仍會畏首畏尾，不敢踏進涼州半步。”
烏古木斯眯起雙眼，喉間滾出一聲低吼：“本汗偏要告訴他——涼州，本汗必至！天王老子也攔不住！”
“上回讓他僥倖得手，那是他命硬；如今故技重施？哼，純屬自投羅網！”
他緩緩垂首，眼底血絲密佈，聲音沙啞卻斬釘截鐵：“本汗倒要親眼看看——當我西突厥十萬鐵騎踏破涼州關隘時，那血衣將軍的臉，還能不能繃得住！”
想到那一幕，他胸中早己烈火灼燒，恨不能即刻揮鞭！
他要用刀鋒與鐵蹄，在涼州城頭寫下最響亮的回答——
烏古木斯，才是真正的草原之主！
什麼疑兵之計、虛實之術，在他眼中不過小兒塗鴉；糊弄旁人尚可，休想矇蔽西突厥可汗的眼睛！
“可汗……縱然此計十有八九是詐，可萬一涼州真駐著六萬唐軍呢？我軍此番出擊，豈非徒勞無功……”
“再者，那位大人若得知我軍強攻涼州，恐生嫌隙，甚至反目……”
望著烏古木斯愈顯熾烈的神情，陸獸安牙關一咬，終於將話說完。
是，可汗推斷確有分量。
大唐放風，極可能是圈套，專等西突厥往裡鑽。
可再縝密的推演，終究只是推演。
唐軍最終如何落子，除那血衣將軍外，無人知曉。
若這一回，可汗賭贏了，自然萬事大吉。
可一旦判斷失誤，西突厥這次非但要硬撼六萬大唐精銳鎮守的涼州，更得冒撕破與那位大人盟約的風險！
那位大人若察覺烏古木斯暗中疑他、防他，接下來還會不會傾力相助，會不會在關鍵時刻抽身袖手——這答案，真就懸在刀尖上了……
“本汗早己摸透那血衣將軍的脾性，此番絕不會走眼！大唐，絕不可能把主力盡數壓在涼州！”
烏古木斯眸光如刀，狠狠剜了陸獸安一眼，字字砸在地上：
“揮師涼州，必破無疑！踏平涼州之後，首取長安，指日可待！”
“至於那位大人的態度……”
烏古木斯頓住，喉結微動，眉峰緊鎖，久久不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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