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仍隱隱不安——怕大唐又設了什麼暗局、埋了什麼伏筆。
可眼下烏古木斯殺意己決，再勸，不過是徒耗唇舌。
退一步說，就算涼州真有六萬唐軍嚴陣以待，西突厥鐵騎也能立刻掉轉馬頭，撲向靈州、原州，甚至首插河東腹地！
畢竟，攻守之勢早定——主動權攥在他們手裡，大唐只能疲於奔命、處處堵漏！
換條路，不過多繞幾日罷了……
“去！即刻點齊十萬鐵騎！明日破曉，便是西突厥與大唐的生死之決！”
烏古木斯猛然攥拳，骨節咔響，聲如裂帛：
“本汗倒要看看，大唐拿什麼骨頭，去擋我這十萬踏碎山河的鐵蹄！”
他根本不怕輸。
想破腦袋，也想不出西突厥敗在哪裡。
眼下這十萬先鋒，只是刀尖上的一滴血；
等戰事膠著，後續兵馬會像黑潮般從草原深處源源不斷湧來——
他不信，大唐的糧、人、鐵、馬，真能扛得住西突厥這頭不知疲倦的餓狼！
“遵命，可汗。”
陸獸安望著帳中意氣風發的烏古木斯，輕輕吐出一口長氣，轉身掀簾而出，步履沉穩地走向校場。
此刻，他心底只剩下一個念頭，一遍遍默唸：
求老天開眼，別讓那六萬唐軍，真就死守在涼州城頭……
否則，以烏古木斯那烈火般的性子，怕是當場就能氣得拔刀劈了帥案！
涼州。
李姚己率六萬大唐精銳、三千關寧鐵騎、三千白馬義從，穩穩駐進涼州地界。
“這兒，就是涼州？”
他抬眼望去，西野寂靜，炊煙裊裊，麥浪輕搖，一派安和。
他卻知道，這太平假象，撐不了幾天了。
等西突厥的號角撕開晨霧，鐵蹄踏碎官道，眼前這片安寧，便會瞬間化作屍山血海。
大唐與西突厥的最後一戰，就在這片黃土之上，拉開血幕。
“無論勝敗，我必以血肉為盾、以脊樑為牆，死死攔住西突厥鐵蹄——絕不許他們踏進大唐一寸疆土！”
李姚指節發白，拳頭攥得咯咯作響，眼底燃著兩簇不滅的火。
三年前幽州那場屍山血海，一次足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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