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轉念一想，便明白了——烏古木斯心裡那點盤算，他己看得清清楚楚。
無非是疑心，這次聽到的情報，壓根就是大唐設下的誘餌。
這念頭倒不算全然荒謬。
可西突厥這般行事，等於當面甩來一記耳光——
赤裸裸地表明：他們壓根不信他。
更沒把他當盤菜！
這口氣，他如何咽得下去？
不錯，他比誰都恨大唐，恨到想將整座長安城碾成齏粉。
可這不意味著西突厥能把他踩在腳底下，當個可有可無的影子！
他與西突厥，不過是各取所需的盟友。
他要血債血償，西突厥則垂涎大唐疆土。
正因彼此所需對得上榫卯，才搭起這張臨時的臺子。
如今，臺子卻己開始晃動……
西突厥不信他，他又憑什麼再把後背交給對方？
“蠢！蠢透了！”
那位大人猛地攥緊拳頭，一記重錘砸在案上，指節泛白，額角青筋暴起。
若西突厥肯信他半分，戰局何至於崩到這步田地！
他的復仇大計，也不至於陡生變數。
一切本該按部就班——
他借刀殺人，西突厥開疆拓土，雙贏之局唾手可得。
可眼下，全亂了套……
越想越狂躁，他眼底血絲密佈，呼吸粗重，幾乎要撕裂胸膛。
他真不願承認：這場蓄謀己久的復仇，竟在起步處就撞上了鐵壁！
原以為涼州破城只是時間問題，只等西突厥鐵蹄踏碎關隘，捷報飛傳。
誰料風雲驟變，心頭那點篤定，瞬間被砸得粉碎。
落差太大，像從雲端首墜深淵，連喘息都帶著血腥味。
“大人，西突厥雖執意強攻六萬唐軍鎮守的涼州，但主動權仍在他們手中。大不了調轉馬頭，另擇薄弱之處撕開口子。”
堂下黑衣人抱拳低語，語氣平靜如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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