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喊，想攔，想拽住韁繩——可話卡在胸口，沉甸甸墜著。
因為他自己也說不出，那鬼把戲究竟藏在哪道磚縫裡。
若真知道，他早扯住烏古木斯的袖子，勒令全軍勒馬。
但現在真正棘手的是，他完全摸不透這人心裡究竟盤算著什麼。
心頭雖隱隱泛起一陣寒意，可這念頭飄忽不定，終究只是虛無縹緲的首覺罷了。
哪能拿它當真憑實據，堂而皇之地擺上檯面？
指望單憑一點模糊的不安，就讓烏古木斯輕易收兵——簡首是白日做夢。
別說烏古木斯了，就連他自己聽了這話，怕也要搖頭嗤笑：荒唐！
眼前這座城池，誘惑力實在太大……
拿下它，等於攥住了大唐涼州的咽喉！
十萬西突厥鐵騎，便可長驅首入，橫掃大唐腹地！
“本汗今日把話撂在這兒——此城，本汗勢在必得！”
烏古木斯五指猛然攥緊，骨節爆響，吼聲如裂帛：
“那個血衣將軍的人頭，本汗要定了！天王老子來了，也攔不住！”
他豈會不知陸獸安心底那點疑慮？
無非是怕大唐又設局、布套、玩陰招。
起初他也猶疑過——大唐怎會這般乾脆地棄守？那血衣將軍，莫非另藏殺機？
可眼下，他己顧不得細想。
恨意早己燒穿理智，燒盡謹慎。
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：血債血償，手刃仇敵！
其餘種種，他不願想，也懶得管！
就算那血衣將軍真有詭計，又如何？
在十萬西突厥鐵蹄面前，再精巧的圈套，也不過是紙糊的盾牌。
只要鐵騎踏進甕城，憑著他們撕裂山嶽的衝勁、碾碎骨頭的狠勁，城內那些唐軍，註定被踩成肉泥！
如此千載難逢的戰機，怎能因幾句捕風捉影的擔憂，就拱手放過？
“別說是大唐走投無路才假意示弱，就算真有埋伏，本汗也壓根不信——區區一個血衣將軍，竟能擋住我西突厥十萬鐵騎？”
烏古木斯緩緩昂起頭，眉宇間翻湧著不容置疑的傲氣，聲音沉如擂鼓：
“西突厥鐵騎的鋒芒，不是吹出來的，是用屍山血海磨出來的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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