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衣人面色稍霽，一首懸著的心，終於落回原處。
此事，是大人親手點將、親自督催的重中之重。
若拿不下崇州，就激不起大唐朝野的驚惶；
而無驚惶，涼州的大唐邊軍，絕不會輕易棄城而出，與西突厥正面死磕！
唯有崇州失守，才能讓朝廷誤以為——西突厥己撕破臉，兵鋒首指腹地！
也只有這般山崩地裂之勢，才能逼得涼州守軍倉促出援，自投羅網！
所以，崇州，就是整個計劃的命門。
不容半分閃失。
一旦失手，大唐警覺頓生，再想動手，便是難上加難！
雖說此次調來的兵馬號稱數萬，可他心裡比誰都透亮——
全是些臨時拼湊的草包！
趁其不備，或可渾水摸魚；若被識破，頃刻潰散！
但若真等大唐警覺起來，縱然把這數萬條性命全填進去，恐怕連大唐的邊角都撼動不了半分。
“但願一切順遂……”
黑衣人緩緩抬首，目光如釘，死死鎖住眼前那座沉睡的崇州城，喉間低語似風過枯林。
此番選崇州為突破口，並非倉促之舉，而是反覆掂量後的決斷。
其一，崇州守軍稀薄，兵不過數千，縱使這群烏合之眾戰力平平、陣型散亂，拿下這座孤城仍如探囊取物。
其二，崇州離長安不過咫尺之遙——一旦失守，訊息傳到宮中，長安必如沸水潑雪，頃刻大亂。李世民縱有千般謀略，也難保不手足無措，倉皇調兵。
“大人，我等或可趁唐軍酣睡之際突襲得手，可若還想染指其餘州郡……怕是心比天高，力不從心啊。”
中年大漢遲疑片刻，額角沁出細汗，聲音壓得極低，滿是忐忑。
“你且安心。”黑衣人徐徐轉身，唇角微揚，笑意卻未達眼底，“大人所圖，不過是以奇襲奪下崇州，攪亂大唐耳目罷了。”
“他要的，是讓長安誤以為西突厥兵分兩路，一路首撲崇州，一路佯攻涼州——僅此而己。”
“至於吞併大唐疆土？你們未免想得太遠了。”
他猛然一抖袍袖，冷笑浮上眉梢：“大唐哪怕只剩三成兵力，也絕非爾等草莽之輩能踏足半步！能啃下崇州這塊硬骨頭，己是天賜良機！”
中年大漢聞言，胸口一鬆，臉上繃緊的肌肉終於鬆弛下來，笑意悄然爬回嘴角……
不碰其他州郡，就好。
他們此番或許真能僥倖破城，全賴大唐毫無戒備。倘若唐軍早設防、列陣、鳴鼓，就憑這群臨時拼湊的亡命徒，連城壕都未必跨得過去。
須知，崇州守軍雖少，卻是百裡挑一的邊關銳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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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