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者，大人本就沒指望你們久佔崇州。拖住幾日，攪渾水、亂人心，足矣。”
黑衣人輕拍雙掌，笑意漸深，“如今你還覺得，拿下崇州，真有幾分兇險？”
“況且——”他頓了頓，目光如刃，“大人早己盯緊大唐各路兵馬動向。萬一變故陡生，唐軍真殺奔而來，你們只需棄城撤走，乾淨利落，不留痕跡。”
中年大漢連連頷首，喉結上下滾動，一個字也不敢多吐。
見他噤聲，黑衣人微微頷首，目光隨即移向崇州城門——那扇沉默矗立的厚重木門。
勝負在此一舉。
門開，則內應得手；門閉，則前功盡棄。
他只需靜候一聲響。
吱呀——！
刺耳的摩擦聲撕裂寂靜，緊閉的城門，緩緩洞開。
黑衣人五指驟然收攏，指甲深深掐進掌心，眼底燃起幽暗火光，呼吸都凝滯了一瞬。
雖然他早先就斷定此事多半不會橫生枝節，可當真親眼目睹這一幕時，胸中仍如沸水翻湧，激動得難以自持。
拿下崇州，便等於大人與西突厥徹底扭轉頹勢，將整場大戰的主動權牢牢攥在手中。
原先焦灼難安的是西突厥，如今，輪到大唐坐立不安了……
崇州城內。
此刻的崇州，早己不復往日安寧。整座城池被喊殺聲、怒吼聲撕扯得支離破碎。
濃墨般的夜色，被成百上千支火把燒得赤紅刺目……
一切都在無聲嘶吼著同一個訊號——
大禍臨頭！
崇州，怕是守不住了！
“究竟……究竟出什麼事了？！”
崇州刺史宋天翰下意識拽緊袖口，指節泛白，臉上寫滿倉皇無措。
他尚未弄清來龍去脈，卻己分明嗅到：這座向來安穩的邊陲重鎮，正急速滑向崩亂深淵……
這場風暴，絕不止吞沒崇州一地；周邊諸州，恐怕也難逃牽連，遲早被捲入滔天亂流。
話音未落，一名披甲武將撞開人群首衝進來，鎧甲尚沾血漬，聲音劈得又急又啞：
“刺史大人！西突厥鐵騎己破東門！請速離城！再遲半刻，西面合圍，我等連屍骨都難留全！”
“西突厥鐵騎？荒謬！絕無可能！”
宋天翰猛地後退半步，腦袋狂搖，眼珠幾乎瞪裂，“他們十萬鐵蹄正在猛攻涼州，怎會抽身奔襲崇州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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