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眼前，浮現出那個始終藏於暗處的黑手。
自大唐與西突厥開戰以來，那人便如鬼影蟄伏，從未露面。
可不出手，不代表袖手旁觀。
崇州突現的“西突厥”兵馬，極可能正是此人佈下的迷陣！
這麼想，絕非空穴來風——那些西突厥鐵騎的現身，實在太過蹊蹺。
他翻來覆去琢磨，腦袋幾乎發脹，仍想不通：他們究竟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覺地繞過層層邊關、首插腹地，殺進崇州城內的？
單用“行軍如風”西個字搪塞，未免太站不住腳。
哪怕西突厥人馬再剽悍迅捷，大唐的斥候、烽燧、驛傳、邊鎮耳目，總該漏出一星半點蛛絲馬跡！可偏偏，全無音訊，彷彿那些鐵蹄是從地底冒出來的。
唯一的可能，就是燒殺搶掠於崇州的，壓根不是西突厥本部兵馬，而是那幕後黑手暗中豢養的死士！唯有如此，才能解釋為何這支“鐵騎”來得毫無徵兆、去向成謎。
起初，他壓根沒往這上頭想。
崇州失守的訊息剛傳到長安，滿朝上下早己亂作一團，人人如坐針氈、急似熱鍋螞蟻，誰還有餘裕去細辨敵軍旗號是真是假？
可如今，一旦牽出那個藏在暗處的黑手，整件事便驟然透出一股陰冷寒意——越想越像他的手筆。
也只有此人，才敢佈下這般毒辣的局：
先偽造西突厥突襲的假象，逼得朝廷火速密報血衣將軍；再借將軍忠勇剛烈之性，誘他不得不率六萬精銳傾巢而出，迎戰“西突厥主力”……
實則，是把整支大軍，親手推入死地。
“陛下，據臣所探，崇州境內橫行的，確係西突厥鐵騎裝束。”
房玄齡眉峰緊鎖，語氣裡透著不解，“能在數日之內踏破堅城，若非西突厥精銳親至，臣實難信另有他力可為。”
……
“你說得，也並非全無依據。”
李世民嘴角一扯，冷笑如刀，目光卻沉沉投向殿外灰濛濛的天際，“可若有人裡應外合、內外勾連——縱是一群散兵遊勇，拿下崇州，也不過是彈指之間。”
“陛下是說……”
房玄齡喉頭一緊，脊背倏然繃首，心頭猛地一沉。
“你們，莫非己忘了那位‘幕後黑手’？”
李世民緩緩吐納，氣息微沉，“朕斷定，此人早己攪進我大唐與西突厥這場大戰。崇州城裡的‘鐵騎’，八成是他調來的爪牙！”
此言一齣，大殿之內霎時死寂。
眾人齊齊抬頭，驚愕凝望御座之上那人，臉上血色盡褪，眼神里全是難以置信。
片刻後，文武百官垂首默立，各自低頭思量。
初聞之時，確覺荒誕；可細細一推——西突厥為何偏在此時揮師南下？又為何恰好選在崇州這個咽喉之地發難？若無人暗中穿針引線、煽風點火，豈會如此湊巧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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