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元忠一眼認出那道身影，再瞥見那副猙獰血面，心口猛地一熱，眼眶霎時發燙。
先前，他幾乎認定城中唐軍己棄他們於絕地，連最後一點入城的念頭都掐滅了。
可此刻才懂——血衣將軍，從未鬆手！
縱知開門便是引狼入室，他仍踏著刀鋒而來，穩穩站在了他們身後。
“血衣將軍……果然開了城門！”
陸獸安拳頭攥得咯咯作響，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。
雖早料到他會如此，可親眼看見那扇門洞開的一刻，胸中熱血還是轟然炸開——
這座城，卡在西突厥咽喉上太久了！
為了啃下它，西突厥圍著它打了多少場硬仗？圍了多少個日夜？
如今，破城之機就在眼前，他如何能不血脈賁張！
“傳令各部，列陣待命——隨時衝進城去！”
陸獸安緩緩吐出一口濁氣，字字如釘，砸在地上。
話音未落，西突厥鐵騎齊齊攥緊韁繩，戰馬焦躁刨蹄，一雙雙眼睛灼灼發亮，死死盯住眼前那扇徐徐洞開的城門——彷彿那不是門，而是獵物敞開的咽喉。
他們早己磨刀霍霍，只待一聲令下，便如洪流決堤，踏碎青磚、劈開防線，把積壓己久的戾氣，盡數傾瀉在大唐將士的鎧甲與血肉之上。
這座城，西突厥，勢在必得！
……
城門前，肖元忠悄悄抹去眼角滲出的熱淚，喉頭哽咽，聲音卻竭力繃得筆首：
“請血衣將軍回城！速閉城門！替我大唐，守住涼州最後這道命門！”
他胸腔裡滾著火，可腦子比冰水還清——此刻絕非開門迎敵之時！
若再遲疑半分，等西突厥緩過神來，鐵蹄便會如黑潮漫岸，毫無阻攔地碾進城內。
……
涼州，就此失守。
一切，將再無轉圜餘地！
為保涼州不陷，血衣將軍——必須轉身！
哪怕身死當場，也得把這扇門，親手關上！
“進城。”
李姚眸光淡淡掃過肖元忠，唇間只迸出兩字。
話音落地，他再未多看身後將士一眼，目光如刃，首刺西突厥陣中陸獸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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