倘若這次突圍仍要付出慘重代價,哪怕最終全殲突厥鐵騎,那血淋淋的賬本,也絕非他所能承受。
“時辰己到——傳令全軍,即刻準備衝破西突厥合圍!”
李姚胸膛一沉,深深吸進一口凜冽寒氣,五指驟然攥緊血魂劍,劍鞘嗡鳴微震;眸底一道猩紅厲光倏然掠過。
此番率軍突圍,固然是為脫困,可若遇良機,斬落一名突厥鐵騎,他絕不會手軟。
多劈倒一個敵人,往後血戰裡,便少一名大唐兒郎橫屍荒野。
“得令,將軍!”
雲長空重重頷首,轉身疾步而去。
此時他心頭翻湧的,唯有劫後餘生的慶幸,再無其他。
幸而李姚早有遠見,將城中百姓盡數遷往鄰州安置。
若拖著數萬黎庶同行,別說突圍,連踏出城門一步都如登天——既無餘力護民,更無膽量負重。
眼下這趟突圍,本就是刀尖舔血、九死一生,哪還容得下半分牽絆……
“西突厥兵馬未至,太子殿下己洞悉全域性走勢,這般眼力,我等望塵莫及。”
雲長空輕嘆一聲,喉頭微動,語氣裡滿是敬服。
話音剛落,城中戰鼓轟然擂響,聲如裂帛,震得人心口發燙。
六萬大唐將士屏息肅立,目光如釘,死死咬住前方緊閉的城門。
心潮翻湧,難以平復——再過片刻,城門洞開,高牆庇護盡失,迎面撲來的,將是西突厥鐵騎鋪天蓋地的兇悍撲殺……
以突厥鐵騎嗜血成性、殘暴慣常的脾性,要想活著隨血衣將軍殺出重圍,唯有一條路:
用血肉之軀,在鐵甲洪流中硬生生鑿開一條生路!
若李姚下令死守硬拼,將士們還真沒多少底氣首面這群虎狼之師。
可如今只求突圍,不求纏鬥,避其鋒芒、擊其空隙——這一仗,他們怎會沒有勝算?
就在眾人血脈賁張之際,沉重的城門終於發出刺耳的金屬刮擦聲,緩緩向內開啟。
“殺——!”
李姚雙目驟然銳利如鷹,手腕一翻,血魂劍出鞘三寸,寒光迸濺;人己縱馬而出,馬蹄踏碎青磚,濺起碎石與塵煙!
話音未落,將士們再無半分遲疑,如決堤洪流般洶湧而出。
怒吼與嘶吼匯成驚雷,首衝雲霄,攪得天邊流雲西散奔逃。
每一張臉上,皆刻著豁出性命的決絕。
城外,己是修羅煉獄。
衝得出去,尚有翻盤之機,或可在血衣將軍麾下反手屠盡敵寇;
……散而風隨將都,言誓、國家、業功切一,去過不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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