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等狠絕，遠超他預料。
他早知西突厥不會輕易放行，卻萬沒想到——他們留人的決心，竟如磐石壓頂，不死不休！
這些突厥鐵騎，己徹底瘋魔，死死咬住他們不放，連半步脫身的機會，都不肯給！
哪怕陌刀陣真能朝西突厥的包圍圈裡硬鑿出一段距離，也撐不了多久——那些紅了眼、瘋了心的西突厥鐵騎，眨眼間就會像潮水般撲上來，把他們死死壓回原地！
“大唐，絕不能再跟這群突厥瘋狗耗下去了！”
雲長空舌尖抵住上顎，喉結滾動了一下，眉宇間焦灼如火，越燒越旺。
眼下唐軍看似還能穩住陣腳，一步步向前碾進，傷亡也尚在可控範圍之內。
表面看，局勢還沒崩到不可收拾的地步。
可他心裡門兒清：將士們的力氣早己透支過半。
人人牙關緊咬，額角青筋暴起，是拿命在扛、拿血在填，一步一喘地往前挪！
這股勁兒，根本撐不了幾炷香工夫。
等最後一絲氣力抽乾，六萬條性命，就全得交代在這片沙礫地上——成了西突厥彎刀下待割的草芥。
“這群突厥人……是鐵了心要把我大唐精銳活活拖垮、熬死在這兒！”
雲長空重重吸了一口氣，聲音低得近乎嘶啞。
他目光掃過戰場——西突厥的攻勢確實在放緩，衝勢漸弱，馬蹄揚起的煙塵都稀薄了幾分。
可他臉上沒半點鬆動，反而更沉。
不是因為敵人變弱了，而是他們不打了，改守了！
這群人己徹底放棄硬拼，也不給唐軍一絲喘息之機。
他們只打一個主意：耗光唐軍的筋骨，再冷笑著拔刀，一刀一刀，割乾淨。
他看得明白，卻毫無破局之法。
再強攻？照樣撞不破那道鐵壁銅牆。
再僵持？不過是把斷頭飯多嚼幾口，結局仍是滿盤皆墨。
念頭電轉，雲長空猛地一跺腳，雙臂肌肉繃緊，朝著左右將士嘶吼：“原地固守！刀鋒向內，列陣！”
這決定，是被逼出來的。
先前那一波推進，陌刀陣己是傾盡全力，鋒芒盡展，仍未能撕開缺口。
如今時辰拖久，將士臂酸腿軟，刀刃卷口，陣勢鬆動，突圍？早成奢望。
不如紮下根來，死守待變。
西突厥一時半刻，也啃不動這支釘在沙地裡的鐵刺——陌刀陣雖失銳氣，卻仍是一堵帶血的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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