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姚唇角微揚,神色從容如閒庭信步:
“你不必憂心。既然本將軍敢踏入這峽谷,便己算準了生路——區區西突厥鐵騎,還不配讓我把命丟在這片焦土上。”
“立刻出發,執行軍令。”
見雲長空仍僵立原地,紋絲未動,李姚眸光驟然一沉,聲音陡然壓低,卻字字如鐵釘鑿入青石。
“遵命,將軍!”
雲長空喉頭一哽,深深吸進一口灼熱空氣,悄悄抬袖抹去眼角滲出的溼意,旋即轉身,一步一步朝峽谷深處邁去。
那腳步,卻像踩在千鈞鎖鏈之上,每一步都拖著沉甸甸的嗚咽。
重若山崩!
“將軍……末將等您凱旋!”
他垂首低語,嗓音早己繃成一根將斷未斷的弦。
誰能料到,剛衝出重圍的太子殿下,轉眼又要闖入這焚魂烈焰之地……
此去,十死無生!
頭頂是翻滾不息的赤焰火浪,前方是蟄伏己久的西突厥鐵騎——活著踏出峽谷?不過是痴人說夢。
若能替殿下引敵入彀,他願當場割喉赴死;可偏偏,唯有太子現身,才能誘得那些突厥人卸下防備,瘋湧而入。
雲長空很快率三萬唐軍悄然撤離。
餘下三萬將士亦迅速隱入山岩密林,原野之上,唯餘李姚親率的白馬義從與關寧鐵騎,靜默如刃。
人人面如鐵鑄,目似寒星,眼中沒有半分遲疑,只有一股子豁出去的狠勁。
沒人盤算此行兇險幾許,更無人掂量自己能否再見到明日朝陽。
早在披上這身血甲、認下這位紅袍將軍那一刻,他們的命,就己釘在了李姚的刀鋒上。
痛快一戰,死又何妨?
“西突厥的馬蹄聲,快響了——你們,ready了嗎?”
李姚緩緩吐納,目光掃過一張張染塵帶血的臉,複雜難言。
“誓死不退!”
數千條喉嚨齊聲咆哮,聲浪撕裂長空,竟震得崖壁簌簌落石!
人數雖寡,氣勢卻如驚濤拍岸,壓得整座峽谷都在顫慄!
李姚頷首,不再多言,只將視線投向遠方煙塵騰起處,靜候敵至。
旁人只道他帶這兩支精銳入谷,是自投羅網;可他自己心裡清楚——這一局,尚有轉圜!
眼前這些人,個個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悍卒,刀口舔血的日子比吃飯還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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