烏古木斯冷嗤一聲，嘴角扯出一抹譏誚的弧度。
唐軍這番舉動，半點沒出他所料。
西突厥鐵騎的奔襲之速，豈是吹出來的？
正面硬撼，唐軍或能撐上幾陣；可論來去如風、千里追亡，他們連西突厥馬尾巴上的灰都追不上！
哪怕唐軍逃出百里，西突厥只需半日喘息，就能踩著他們的腳印，一寸寸碾碎其脊樑。
說來，他還真盼著他們繼續奔逃。
跑得越久，唐軍將士腿軟氣虛，待到真刀真槍開打時，西突厥勝算便越大！
只是，這血衣將軍早看透了西突厥的盤算，壓根沒給大唐殘部半分逃命的機會。
對他而言，這反倒成了件棘手的麻煩事。
畢竟真要硬碰硬地打一場消耗戰，西突厥想啃下這支大唐鐵軍，怕是要把整支騎兵隊的骨頭都嚼碎了嚥下去……廳……
“可汗，末將總覺得——那血衣將軍燒城不走，背後另有文章。”
陸獸安頓了頓，抬眼望向烏古木斯，喉結滾動了一下，終於把話說了出來。
“文章？”烏古木斯眯起眼，牙關繃得死緊，“他不過想借一把火，燒掉我西突厥的銳氣，逼我們停步喘息罷了！”
他冷笑一聲，嘴角扯出一道狠戾的弧度：“可他萬萬沒料到，我西突厥鐵騎撤得比風還快！死傷雖有，卻連筋都沒動一根！”
“這……”
陸獸安苦笑了一下，舌尖泛起一股澀味。
烏古木斯，是不是把事情想得太順了？
從一開始，那血衣將軍就沒指望這場火能燒死多少人……
他點火，恐怕就為一件事——讓西突厥的血燒起來。
至於圖什麼？陸獸安說不清。但他知道，李姚行事向來不留空響，火一燃，坑必己挖好。
一個深不見底、能把整支西突厥鐵騎活埋進去的大坑。
可即便心頭雪亮，陸獸安也只是輕輕嘆了口氣，再沒開口勸一句。
此時的烏古木斯，早己被怒火燒穿了腦子，只剩一雙赤紅的眼和滿腔殺意。
就算有人指著坑沿告訴他底下全是刀山，他也會攥著彎刀，第一個跳下去。
陸獸安攔不住，也壓不住。
“本汗……嗅到他了。”
烏古木斯舔了舔乾裂的下唇，瞳孔裡跳著兩簇幽暗的火苗。
“烏古木斯，你們西突厥的馬蹄聲，未免太遲鈍了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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