縱使心裡首打鼓，他也只能咬緊牙關，領兵入谷。
“但願那血衣將軍這次沒設陷阱……否則，這三萬鐵騎，怕是要盡數折在谷底。”
陸獸安長嘆一聲，嘴角牽出一抹苦澀。
他此番進谷，純屬奉命行事，硬著頭皮往前頂；至於斬將奪旗？念頭都沒起過。
不是他怯戰，而是事實早一次次砸在他臉上：殺此人，如同摘星攬月，虛妄至極。
若真讓他帶齊全部鐵騎壓境，或許尚有一搏之力。
可眼下這點人馬？免談。
能活著出來，己是祖墳冒青煙。
更何況，唐軍隱於暗處，李姚心思深如古井，他連對方下一步棋落在哪兒都猜不透！
嘴上說谷中只有李姚親率的數千幽州英靈，其餘唐軍盡伏谷外，意欲合圍——可這終究只是推測。
聽聽尚可，當真？那就是拿命賭運氣。
“末將……遵命！”
陸獸安牙關一緊，聲音發沉，應了下來。
“去吧，本汗在此，靜候捷報。”
烏古木斯淡然掃他一眼，心知肚明他在怕什麼。
可縱使看穿，也無意改弦更張。
不為別的，就因這峽谷深處殺機西伏，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。
若陸獸安不親自帶隊闖入，誰還能壓得住那三萬西突厥鐵騎的躁動與疑懼？
西突厥軍中確有不少驍將，可烏古木斯心裡清楚——那些人莽撞有餘、機變不足，真把大軍交到他們手上，無異於推著羊群往刀口上撞。
那個血衣將軍，最擅玩弄人心，專挑破綻下手。他若盯上這群鐵騎，定會像貓戲老鼠般，把他們一寸寸拖垮、耗盡、撕碎。
陸獸安自己也在血衣將軍手下吃過悶虧，險些折在幽州邊關。正因如此，他比誰都明白此人手段之毒、佈局之密、耐性之狠。
哪怕再不願，他也絕不會輕易踏進對方設好的圈套。
可眼下，他別無選擇——只能咬牙，把自己送進這道死門。
片刻沉寂後，陸獸安喉頭一滾，長嘆一聲，隨即勒馬轉身，率三萬鐵騎轟然踏入峽谷。
“弓上弦，刀出鞘，隨時迎戰大唐主力！”
烏古木斯目送那支黑甲洪流漸行漸遠，聲音低沉如鐵，字字砸在地上。
峽谷腹地。
“將軍，突厥人遲遲未至……莫非己識破我軍埋伏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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