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速開城門!放將軍入城!”
喉頭泛著鐵鏽味,手心全是滑膩冷汗。
他比誰都清楚,李姚不是人,是活閻羅——冷眼掃過,不怒自威;袖袍輕動,屍山成海。
可眼下這群蠢貨竟真把刀橫在城門口,硬生生堵住這位踏著敵酋顱骨歸來的戰神!
找死?
不,是自掘墳墓。
就算李姚抬腳便走,不傷一兵一卒,他們也得被唾沫星子淹死——畢竟,整座長安城的命,都是李姚用六萬具大唐將士的屍骸,從西突厥彎刀下硬生生搶回來的!
更別說這一回,他棄了傷藥、燒了後帳,親率白馬義從晝夜奔襲千里,首撲涼州腹地,硬是把西突厥王帳掀了個底朝天……
“怪事……”校尉突然撓了撓後頸,眉頭擰成死結,“朝堂上早頒了訃告,說血衣將軍殉國於涼州雪原,棺槨都停在太廟三日了……怎麼今日又活生生站在這兒?”
滿朝文武親眼驗過的遺表、軍中傳回的殘旗、邊關守將哭腫的雙眼……樁樁件件,做不得假。
可城門外那人策馬而立,甲冑染霜,殺意凝霧,連白馬鬃毛上甩落的血珠都還帶著熱氣——假得了麼?
“嘎吱——”
沉重的絞盤聲刺耳響起,包鐵巨門緩緩洞開,門軸呻吟如垂死哀鳴。
李姚只抬眸一瞥,城頭將士個個面如金紙、腿肚子打顫,他卻連眼皮都沒多掀一下,韁繩微抖,數十騎白馬義從如一道銀電劈入城門。
此刻他腦中只有一件事:揪出那隻藏在太極宮暗影裡的黑手。
其餘瑣碎?早被戰火燎成了灰。
將士們謹慎閉門,本無過錯。
只是他來得太急,急得連喘口氣的工夫都沒有。
“嗒、嗒、嗒……”
馬蹄叩擊青石板,清脆又急促,眨眼間,那一隊白影己撞碎暮色,消失在朱雀大街盡頭。
校尉咂了咂乾裂的嘴唇,望著空蕩蕩的街口,半晌才吐出一句:“嘖,命真硬啊……剛從鬼門關縫裡鑽出來。”
……
“血衣將軍?那是從萬人坑裡爬出來的修羅。”
他搓了搓發麻的手指,壓低嗓音,“今兒他抬腳繞著走,算你們祖上積德。真要拔劍……怕是連長安城的磚縫裡,都要滲出血來。”
“將軍,您說血衣將軍火急火燎趕回長安,到底圖個啥?”
一名小卒縮著脖子湊近問。
校尉沒答,只眯起眼,死死盯住李姚消失的方向,瞳孔深處掠過一絲寒光:
“他往日進京,馬蹄都踩著鼓點走。可今日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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