斬敵十萬,立下蓋世奇功,若換作旁人,怕早飄得忘了自己姓甚名誰。
可李姚偏能穩住心神,不驕不躁——這份定力,實在難得。
“恰逢其會?若西突厥真靠運氣就能打垮,我大唐何至於多年束手,任其鐵騎踐踏邊關?”
李靖咂了咂嘴,語氣低沉卻有力。
突厥鐵騎的戰力究竟有多駭人,他心裡比誰都門兒清。
說句難聽的,就算他親率大唐主力出征,怕也只能龜縮城內死守,連城門都不敢輕易邁出一步。
想徹底殲滅十萬突厥鐵騎?根本就是痴人說夢!
更別說——此番李姚統帥的大唐六萬雄師,竟幾乎毫髮無損!
這才是真正令人脊背發涼的地方!
來長安前,他也反覆琢磨過:李姚究竟是怎麼啃下這塊硬骨頭的?可任他絞盡腦汁,始終理不出半點頭緒。
雙方實力懸殊太大,大到像隔著一道懸崖——他再怎麼踮腳、伸臂、攀援,也夠不著對面的山頭。
“長江後浪推前浪啊……”
李靖緩緩吐出一口氣,眉宇間浮起一抹由衷的慨嘆。
李姚未嶄露頭角時,他自認用兵己近爐火純青。雖不敢誇口百戰百勝,但十戰九捷,穩如磐石。
可李姚一齣手,他才猛然醒悟:自己從前那點自負,實在淺薄得可憐。
李姚,才是真正把兵法刻進骨子裡的人!
就拿這次西突厥之戰來說——若換作他帶兵,哪怕僥倖取勝,也必是屍橫遍野、血流成河的慘勝。
哪可能像李姚這般,乾淨利落地掃平十萬鐵騎,又帶著六萬將士整整齊齊、盔甲不缺地踏回長安城門?
可即便李姚的本事早己遠超於他,他心底卻無半分酸澀。
不為別的——只因大唐又多了一根頂樑柱,能真刀真槍震住那些虎視眈眈的外邦;能讓宵小之輩聽見“李姚”二字,就忍不住打個寒顫!
而最要緊的一點,李姚是他女婿。
女婿越硬氣,他這岳父臉上越有光,高興還來不及,哪來的不痛快?
別的且不論,單看程咬金這次登門求他辦事,就可見一斑。
若非李姚凱旋之勢如驚雷貫耳,程咬金怎會腆著臉、揣著厚禮,巴巴地找上門來?
“血衣將軍,老夫此來,還有樁冒昧之事,不知你能否應允?”
李靖輕咳一聲,終於把程咬金託付的事端了出來。
沒法子,這回程咬金可是下了血本——若他這事辦砸了,怕是下次見面,程咬金當場抄起板斧就要跟他拼命。
“不知衛國公有何差遣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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