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這一樁,他不能不掂量。
戰場不是校場,是活生生的修羅屠場——
眨眼之間,便有成百上千條性命灰飛煙滅。
就連他自己,也不敢拍胸脯擔保,每次都能從刀山血海里囫圇出來。
他尚且如此,何況程咬金那幾個尚未見過血的少年人?
若他們平安歸來,自然皆大歡喜;
可若有個閃失……
程咬金嘴上不說,他心裡卻再也過不去那道坎。
畢竟,人家是把命根子一樣的兒子,親手交到他手上——這份沉甸甸的信任,他辜負不起。
“衛國公,不是我不願應承此事,而是沙場搏命,實在太過兇險——連我自己,都不敢拍胸脯說能活著回來。”
李姚輕嘆一聲,眉宇間透著幾分苦澀,語氣坦蕩而誠懇:
“一步踏錯,人就可能永遠留在黃沙裡。”
“血衣將軍不必為他們憂心。若真馬革裹屍,那也是命數使然。”
李靖神色陡然沉靜,聲音低卻有力:
“既披甲執銳,便該把生死二字揣在懷裡上陣。”
“這樣吧——若盧國公信得過,不妨讓他家幾個小子來見我一面。”
李姚略一沉吟,心頭己有決斷:“只要資質尚可,我自會帶他們入營歷練。”
他早盤算好了——
程咬金那幾個兒子,只要不是朽木難雕、扶都扶不首的貨色,他都肯收。
看在程咬金與李靖的交情上,他自會多照拂幾分。
該教的教,該攔的攔,該壓的壓,絕不讓他們莽撞送命。
真要倒在刀鋒之下,他也問心無愧——
至少該盡的力,一分沒少;該守的線,寸步未退。
戰場本就是修羅場,踏進去的人,誰不是把腦袋別在腰帶上?
“好!有血衣將軍這句話,老夫總算能堵住程咬金那張嘴了——省得他天天蹲在我府門口唸經!”
李靖嘴角一揚,笑意躍上眼角,語氣輕快起來。
原以為要磨破嘴皮子,沒想到這事竟如此順當。
雖還隔著一層“驗人”的門檻,但八成己落進碗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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