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因吃準了這份惶懼,他才敢孤身踏入這座王宮,胸中篤定如磐石。
高陽文瞳孔驟然一縮,指節“咔”地一聲繃緊,喉結滾動了一下。
這些日子以來,他拼盡全力壓制心頭那團火——
**迫自己不去想,不敢想,不能想。
可眼下,那位大人竟毫不留情地戳破高麗的困局,將他最後一點僥倖碾得粉碎。
他心裡怎可能不翻江倒海?
“大唐將士真想來,那就放馬過來!”
高陽文冷笑一聲,下巴微揚,聲音硬如鐵石:
“隋朝當年不也三度揮師東征?結果呢?屍橫遼水,甲冑沉沙!大唐若真敢效仿,下場只會更慘——不是折戟於鴨綠江畔,就是潰散在白巖城下!”
“若是從前的大唐,這話倒也算得上底氣十足。”
那位大人靜默片刻,才緩緩開口,語調低沉卻字字如錘:
“可如今那個血衣將軍一齣,整支唐軍便似被烈火淬鍊過一般——鋒不可擋,勢不可逆!”
“縱使你們佔盡地利、糧足兵精,也絕非此人對手。”
他深深吸了口氣,目光如刀,首刺高陽文眼底:
“你引以為盾的高麗鐵騎,會在他手下寸寸崩解;你倚為長城的邊關將士,將一個接一個倒在血衣之下!”
高陽文臉色驟然發白,方才那副硬氣模樣霎時碎裂。
他喉結一動,手指悄然攥緊袖口——是真的怕了。
……
血衣將軍?他豈止聽過。
那是大唐軍中活生生的煞神。
自橫空出世起,便未嘗一敗。
所向之處,敵營盡墨;陣前交鋒,無人生還!
正因有此人坐鎮中軍,高陽文才對這場戰事徹底失了勝算。
若無血衣將軍,哪怕唐軍踏進平壤城外三十里,他也能憑山設伏、依水列陣,把來敵拖垮、耗死、圍殲!
可如今——此人一至,高麗上下,連喘息都像在刀尖上行走。
他這才徹骨明白:再這麼等下去,高麗不是按兵不動,而是坐以待斃。
“與其替我高麗操心,不如先顧好你自己。”
高陽文壓下心頭翻湧,嘴角扯出一抹冷意:“離了長安那處暗隱秘布的老巢,你如今不過是個在大唐腹地西處流竄的孤魂野鬼,連露面都不敢,唯恐巡騎識破蹤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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