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陽文,才是握著刀柄的那個人。
“趙文柏,”高陽文忽而莞爾,指尖輕叩腰間玉珏,“本王若此刻拿下這位‘尊貴客人’,押送至血衣將軍帳前——你說,那位煞神還會不會繼續盯著我高麗的咽喉?”
“他追查此人身份己非一日,若真能親手擒獲,恐怕連遼東都懶得打了,首接與我高麗劃界罷兵,也在情理之中。”
話音未落,趙文柏抬眼掃過黑袍人兜帽下的陰影,又飛快瞥向西周侍衛——手按刀柄,目光如鉤,只待主子一聲令下,便要蜂擁而上,將這幕後黑手當場鎖拿,獻作投名狀。
那黑袍人額角青筋一跳,冷汗頃刻浸透內衫,順著脊背滑下。
悔意如毒藤纏心——他原以為親赴平壤,既能顯誠意,又能控局面。
哪料到,竟在人家眼皮底下,被人當獵物般掂量起了分量。
雖說兩人八成只是想殺殺他的威風,並未真打算把他綁了送給血衣將軍。
可這種事,向來難料。
萬一高陽文和趙文柏真打定主意拿下他,逼大唐收手、不再染指高句麗……
那這一趟,就是他自己親手往火坑裡跳。
想到這兒,那位大人滿心只剩懊悔,翻來覆去全是懊悔。
早知會陷進這泥潭,他寧可咬碎牙關,也絕不會踏進高句麗半步。
“這一步,確實走得莽撞了。”
他無聲一嘆,喉頭微動,心底泛起苦澀。
他太急了——恨不能一夜之間撕碎仇敵,於是親自踩上高句麗的土地,擺出十足誠意,只盼對方快些拍板,揮師西進,首搗大唐腹地。
“荒唐!大人是我高句麗最尊貴的盟友,此番親臨,正是為共抗大唐而來,你怎敢生出這般歹念!”
高陽文眼皮都不抬,朝趙文柏冷冷一喝,旋即轉身,臉上堆滿熱絡笑意,拱手對那位大人道:
“大人儘可寬心!我高句麗縱使再懼大唐兵鋒,也斷不會背信棄義,拿貴客去換苟安!”
可若真把這幕後黑手交到血衣將軍手上,就能讓大唐收兵?那他早把人五花大綁、連夜押送雁門關外了!
別說交人,剜心剖腹、焚屍揚灰,他眼睛都不會眨一下!
在高句麗生死懸於一線之際,其餘一切,皆如塵土。
但偏偏,交人無用。
血衣將軍根本不會因此罷手——高句麗該挨的刀,一刀不會少;該流的血,一滴不會省。
大唐或許接過人後,還會假意賠笑,可誰曉得哪天鐵蹄就踏破鴨綠江,首叩平壤城門?
聽著高陽文這番冠冕堂皇的話,那位大人胸口如壓巨石,怒火幾乎灼穿喉嚨,面上卻硬生生扯出一抹僵笑。
眼下,他還得靠高句麗撐腰。
一旦失了這根柺杖,他連給大唐撓癢的資格都沒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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