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至此處，他眼底寒光一閃：
“可一旦我軍敗於高句麗，吐蕃必如聞血之狼，立刻撲上來撕咬——到那時，大唐就不是腹背受敵，而是西面皆敵。”
“所以，此局能否破開，全繫於遼東一戰之勝負。”
李姚抱拳垂首，肩背繃首如弓：
“勝，則乾坤扭轉；敗，則萬事皆休。正因如此，末將才懇請陛下，將七成以上兵力，盡數投向高句麗！”
李世民垂眸不語，手指停在案上，指節泛白。
李姚所言，字字如鑿，確為破局正解。
可解法雖明，行之卻難。
高句麗，豈是砧板上的魚肉？
這一回，大唐要的是它亡國滅祀，它怎會束手就戮？
不用想也知——平壤城頭，必將血浸三尺；遼水兩岸，必成屍山骨海。
此戰之險，遠超當年與西突厥的生死對決。
連風掠過殿角，都似帶著鐵鏽味。
不為別的，單說大唐與西突厥那一仗——西突厥壓根沒打算跟大唐死磕。
所以，這場仗，西突厥根本就沒拼盡全力。
可打高句麗，完全是另一回事。
這一回，大唐是奔著滅國去的！
高句麗也必然傾盡全國之兵，困獸猶鬥！
暫且不論勝負如何，哪怕大唐贏了，派去的將士也必是屍山血海、十不存五。
到那時，誰敢斷言李姚還能帶多少兵馬回援邊關，擋住吐蕃鐵蹄？
一旦吐蕃嗅出大唐元氣大傷，絕不會按兵不動。
那些試探性的襲擾，立刻就會化作傾巢而出的致命一擊！
他們絕不會給大唐喘息之機。
“既然血衣將軍己有決斷，朕自當全力支援。”
李世民靜默片刻，眸光一凜，鋒利如刀。
他從不是優柔寡斷之人。
“當斷不斷，反受其亂”——這道理，他比誰都透。
縱然此舉風險如懸千鈞，他也只能如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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