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則,弓雖遠制,威懾確有,卻非萬能。
真正掣肘他的,是這世間能承他全力一引的良弓,屈指可數。
太少,太難尋。
再名貴的弓,落到他手裡,撐不過幾回拉弦,準保散架。
程處默剛接過來的這張弓,就是活生生的例子。
他低頭盯著弓身,嘴唇微微動了動,喉結上下滾了一遭,眼神里全是憋屈和無奈。
這弓他平日捧著怕摔、擦著怕刮,連弓弦都用軟布裹著收進錦匣裡——不是多稀罕它,只因這是程咬金親手交到他手上的。
若空著手回去,老程那脾氣,怕是能拎著他後脖頸首接摜上城牆。
可眼下呢?血衣將軍這一箭射完,弓臂崩出細紋,弦槽歪斜,弓梢微顫,像被抽了筋骨的老馬,站都站不穩了……
回去老實認錯?
認了也沒用——捱打逃不掉,頂多換頓輕的。
甩鍋給血衣將軍?
借他十條命也不敢張這個口!
真要傳到李姚耳朵裡,怕是連“怎麼死的”都來不及想明白。
“我真難啊……”
程處默閉了閉眼,一口氣沉到丹田,心裡面默默嘆了一句。
“血衣將軍之威,當屬當世第一!那身本事,早不是凡人能揣度的了!”
程處亮咂了咂舌,語氣裡沒半點遮掩,全是實打實的服氣。
他原以為再驚人的事,擱李姚身上也不過尋常,可親眼見那一箭撕裂千步之外的城牆磚石,耳畔猶有餘震嗡鳴,胸口仍像壓著塊鐵——這才發覺,自己先前想得還是太淺了。
千步開外,一箭崩城!
這哪是人力?分明是天雷落地!
任他怎麼琢磨,也估不出李姚到底強到了什麼地步。
眼前這一幕,怕只是掀開了人家底牌的一角邊兒……
“古時呂布號稱飛將,勇冠三軍。可若真站在血衣將軍跟前,怕是連弓還沒拉滿,氣勢就先被碾碎了。”
程處亮望著李姚那張波瀾不驚的臉,緩緩吐出一口長氣,低聲自語。
他原本還疑慮:數日之內拿下高句麗王城,是否太過託大?
此刻,那點疑慮早己煙消雲散。
有這麼個戰神坐鎮軍中,別說幾天,便是幾個時辰,也未必不能破城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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