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王城失守……沒人敢想接下來會發生什麼。
“完了!他們挑這夜半三更動手,就是要一錘砸碎我高句麗的脊樑!”
“拿什麼擋?拿血肉之軀去堵那些鐵蹄嗎?”
“若不是趙文柏惹惱大唐,我高句麗何至於被逼到這絕路上!”
鼓聲悶雷般滾過城牆,震得磚縫簌簌落灰。將士們臉色泛青,喉結上下滾動,連喘氣都壓著聲兒。
怕。是真的怕。
縱然弓拉滿、箭上弦,可面對那支不言不語、踏地無聲的幽州軍,先前那些“誓死守城”的豪言,此刻全化成了喉嚨裡一股鐵鏽味。
他們不是來打仗的——是來收命的。
骨頭碾進土裡,連灰都不會揚起來。
“後退一步者,立斬。”
趙文柏的聲音不高,卻像冰錐鑿進耳膜。他目光掃過幾個縮著脖子的校尉,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城己無退路。人亦無退路。
破城即死,逃營亦死。
生路只有一條:把命釘在城牆上,釘到最後一口氣斷掉。
底下將士屏住呼吸,胸口起伏漸緩,指甲掐進掌心才穩住晃動的膝蓋。
他們信了——趙文柏從不開玩笑。
退,就是死。
城下。
李姚負手而立,眸子微眯,望著城頭晃動的旌旗與繃緊的弓弦,嘴角浮起一縷極淡的笑意。
高句麗沒躺平等著捱打,倒也在他意料之中。
若真連防備都不做,反倒要疑心是不是設了更深的套。
“撤。”
他抬手輕拍兩下,聲如常談。
話音未落,一萬鐵甲己如潮退岸,迅疾無聲,連塵土都未多揚起一星半點。
來時如風捲殘雲,去時似霧散山林。
彷彿方才那場令人窒息的對峙,不過是城頭將士眼底一閃而過的幻影。
大唐大軍?根本沒露刀鋒,更沒叩一記城門。
守軍怔在原地,弓還挽著,箭還搭著,臉上的汗珠懸在鬢角,忘了滴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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