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瞬，雲梯轟然搭上城牆——沉重、刺耳、不容迴避。
梯身穩住，幽州士卒眼神驟冷，卻毫不遲滯，列隊而行，踏梯而上，甲葉鏗鏘，一步一攀，首逼垛口。
與此同時，數十輛衝車自唐軍陣中緩緩推出，裹著生牛皮與鐵釘的撞頭，在號子聲中蓄勢猛進，狠狠撞向高句麗王城南門！
“砰——！”
“砰——！”
每一下撞擊，都像重錘砸在人心上。城頭守軍臉色慘白如紙，手指死死摳住女牆磚縫，指節泛白。
“混賬！這城門再硬，也經不住這般連撞！”
“還顧得上城門？你睜眼看看——雲梯上全是人！再不攔，他們就翻上來了！”
“城門將破，雲梯滿布，我高句麗今日，還能活幾個？”
絕望在城頭蔓延。士兵們西顧茫然，刀在手，腳卻發軟，不知該砍向何處。
這時，趙文柏才匆匆奔至——鎧甲未系，兜鍪斜扣，鬢角汗溼。
他立定，望向城外：雲梯如蟻附壁，衝車如獸撞門，幽州軍勢己成燎原。
他沒慌，反而長長吐出一口濁氣。
這一仗，本就在他預料之中。
若大唐昨夜虛張聲勢、今日卻按兵不動，那高句麗將士休整一日，士氣復振，昨夜那一場驚擾，便成了笑話。
“只是……”他下意識摩挲下巴，“他們為何避而不攻南門？”
風捲起他半幅衣袖，他眉峰一壓，神色漸沉。
表面看是棄易取難，實則陰狠至極——
南門空懸，便如一道裂開的退路。將士心一動，腳就往那邊挪；一人轉身，十人相隨；百人潰散，全城即崩。
不能留！
“傳令！”他眼縫一窄，寒光迸射，“南門封死！磚石填實！擅近者——斬！”
聲音不高，卻字字如冰錐鑿地。
他要的，不是堵一扇門，是斷所有人的念想。
活路只有一條：背水一戰。
話音落，他目光掃過身旁將士——人人僵立，刀垂於側，竟無人應聲，亦無人舉盾迎敵。
他心頭火起。
昨夜，他親口下令：甲不離身，弓不離弦，箭囊滿，火把齊，枕戈待旦。
可眼下，這些人還僵在原地，連怎麼舉刀都忘了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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