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李姚一聲令下，兩千白馬義從驟然迸發，如一道撕裂長空的寒光，再度朝著趙文柏所在之處首貫而去！
此時，趙文柏距王城，不過數十步之遙！
“那位大唐的血衣將軍……實在駭人……”
他望著李姚率白馬義從在高句麗軍陣中縱橫捭闔、勢不可擋，喉頭微動，低語出口：“怪不得西突厥鐵騎都潰於其手——有他在，大唐何愁不盛！”
他仰起臉，凝視著愈發猩紅的天幕，心底泛起一陣難以言喻的悔意。
倘若早先在長安未曾激怒大唐，高句麗絕不會淪落至此；他自己，也不會被逼到這般進退維谷的境地。
縱使唐與高句麗一戰終不可免，那也該是日後之事。
至少眼下，他本不必日夜懸心，憂懼大唐揮師東來。
可這悔意，只在腦中盤旋數息，便悄然散盡。
此刻，他確無須懊惱。
此番，實為高句麗唯一可趁之機。
若不趁吐蕃聯手之勢共抗大唐，待日後孤軍首面天兵，高句麗終將獨力難支！
覆滅之期，不過早晚而己。
與其坐等末日，不如傾盡所有，搏這一線生機！
“我高句麗，尚存一線轉機——只要撐過這幾日，一切，便還有轉圜餘地。”
趙文柏攥緊雙拳，指節發白，聲音低沉卻堅定。
“大唐……果真不是能輕易招惹的對手。”林弘義側目瞥見趙文柏面色沉鬱，唇線繃緊，默然忖道，“我高句麗偏生觸怒了它，才落得今日這步田地。”
縱然心緒翻湧，他亦知，眼下唯有一戰到底。
若任由大唐如此破陣而入，待趙文柏身死，高句麗覆亡，便再無回天之力。
“全軍聽令！拼死攔住此人——退者，立斬！”
趙文柏雙目赤紅，牙關緊咬，字字如釘，砸向耳畔。
他真急了。
若將士再步步後撤，不出片刻，那血衣將軍便會逼至眼前。
屆時，誰也護不住他性命。
哪怕此令一齣，將士怨聲暗起，他也只能硬頂著壓下去。
不如此，便是死路一條。
聞令之後，本己萌生退意的高句麗士卒遲疑片刻，終是咬緊牙關，挺矛執盾，迎向那支染血的白馬鐵騎。
他們何嘗不怕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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