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知他們早己離心,他卻連一句硬話都不敢再喊。
先前那一番處置,早把人心推到了懸崖邊上。
若此刻再強令死戰,怕是未等李姚殺到,自己先被亂刀劈翻在地。
那時,死得更快,也更難看。
“眼下,唯有退往王城——哪怕多拖一刻,也是生機。”
他重重吸進一口氣,聲音低啞,像砂紙磨過鐵鏽。
他當然知道,王城不是生門,只是稍長些的斷頭臺。
可原地不動?等於跪著等刀落下來。
不如奔一程,賭一賭風向會不會突變,賭一賭李姚腳下會不會絆個趔趄。
他趙文柏,寧可血灑半途,也不願閉目等死。
念頭一定,他猛吸一口氣,回身狠狠剜了李姚一眼,牙關一咬,轉身疾撤。
“還想拖著命殼子爬?”
李姚隨手一劍劈開擋路的高麗兵,冷笑出口。
殺趙文柏,何須近身?
此刻所立之地,己足夠取他性命!
縱然這一擊需傾盡全力、險之又險,局勢卻己不容他猶豫半分。
再勉強,也得斬!
若任他逃出射程,再追,便是曠野奔襲、孤軍深入。
變數太多,後患太深。
更何況——他身後白馬義從的喘息聲,己粗重如破風箱。
人困馬乏,箭囊將空。
再追十里,怕是連撤回營寨的力氣都要耗盡。
這仗,不能再打下去了。
“只能如此了……”
李姚垂眸,目光緩緩落在手中血魂劍上。
此劍一齣,趙文柏必死。
此人一倒,高麗全軍膽寒,王城門戶,自然洞開。
“能叫血魂劍送你上路,算你沒白活這一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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