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前阻擊幽州鐵軍時,箭己耗去大半;如今血衣將軍率白馬義從突襲,最後這點餘箭,也全填進去了。”
趙文柏眼前一黑,指尖深深掐進掌心。
倉廩有箭又如何?遠水救不了近火。
等調運、分發、列陣……那血衣將軍早提刀殺進中軍,取他首級去了!
“沒箭攔不住他……放他過來,就是等死!”
他攥緊拳頭,指甲嵌進皮肉,喃喃道。
他脊背一涼,彷彿有冰錐刺入骨髓——死亡的寒氣正迎面壓來。
這一回,沒人能救他命!
“不!我絕不會束手就斃!哪怕死在那血衣將軍刀下,也休想讓他帶著兩千白馬義從,毫髮無損地撞出高句麗軍陣!”
趙文柏雙眼赤紅如裂,臉上繃著一股近乎癲狂的狠勁,“我若倒下,他得給我墊背!”
西突厥傾盡全力,仍被此人碾得片甲不留,並非對方真不可撼動,而是他們太輕敵——連對方几斤幾兩都沒摸清,便倉促撲殺。
如今不同了。趙文柏早己布好鐵壁長陣,斥候晝夜不歇,連李姚馬蹄揚起的塵土都記在案上。他把這人當成了活閻羅來防,當成了山崩海嘯來擋。
他不信,這一次,那人還能踏著屍山血路,首取自己首級!
就算真要死,他也得拖著李姚一起沉進這高句麗的黑土裡!
讓那血衣、那白馬、那兩千亡命之徒,全埋在這片凍土之下!
陪他一道,爛成泥!
“列陣!迎敵!”
眼見李姚單騎破風而來,離本陣不過三百步,趙文柏嘶聲吼出,嗓音劈開寒風。
將士們聞令,喉結滾動,指節攥得發白,兵刃橫握,目光釘死在最前頭那一抹猩紅戰袍上。
沒人敢眨眼。
誰都清楚——那不是人,是刀尖上滾出來的煞星。
稍一鬆神,不是失位,就是斷命。
人數?在他面前,不過是堆得厚些的柴垛罷了。
弓弦聲,漸漸啞了……
箭雨一停,李姚眯起眼,眸底陡然炸開一道血光。
“殺——!”
他暴喝如雷,縱馬而出,一騎絕塵,衝向密不透風的軍陣。
此前箭雨阻隔,白馬義從被甩在身後百步之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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