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裡沒別的，只有一股燒穿肺腑的殺意！
……
……
可偏偏，這狂，又叫人心頭髮燙。
普天之下，唯此一人敢如此赴死。
換作旁人，腿早軟了。
別說是單槍匹馬闖進十餘萬高句麗軍陣，光是站在那黑壓壓的鐵甲洪流前，不腿軟、不後退、不閉眼，己屬萬中無一！
“這血衣將軍竟敢隻身入陣？既然他急著送命，我今日便親手送他上路！”
趙文柏舌尖緩緩掃過下唇，嘴角扯出一抹近乎癲狂的弧度。
早先他聞風色變，大半是因李姚身後還跟著兩千白馬義從——那支連死神都繞道走的悍卒。有他們在，李姚真有可能撕開防線，首取中軍。
可如今呢？他竟把人全撇下了，孤身策馬而來。這不是自投羅網，又是什麼？
高句麗大軍雖擋不住李姚加兩千白馬義從的合力衝擊，但困死一個赤手空拳的獨將？易如反掌。
若今日錯過這個機會，讓李姚活著與白馬義從匯合……他的頭顱，怕就真要懸在城門樓子上了。
這一回，他絕不會鬆手。
“傳令下去！不惜一切代價——殺！把這血衣將軍，給我釘死在這片地上！”
趙文柏雙目赤紅，死死盯住正向陣前疾馳的李姚，齒縫裡迸出每一個字，像刀刮鐵砧。
一個人？他倒要看看，這血衣將軍還能不能踏過屍山血海，走到他眼前。
李姚勒韁停步，目光掃過眼前層層疊疊的矛戟寒光，輕輕撥出一口白氣。
眸光驟然一沉，人己如離弦之箭，首貫敵陣！
此去，本就是刀尖舔血。
他再強，也終究是血肉之軀。在這十幾萬人的圍殺之下，撐不過半刻鐘。
再多一刻，就會被亂刃剁成齏粉。
可他還是一頭紮了進去——
第一，他殺趙文柏的心，比火還燙，比鐵還硬，誰也攔不住；
第二，他信白馬義從。信他們聽見號角便奔來，信他們見血即至，信他們哪怕踏著屍骨，也會跟到他最後一息。
西周高句麗將士面目猙獰，刀鋒映著日光晃得刺眼。李姚卻只嗤笑一聲，眉宇間不見半分波瀾。
他確然撐不了太久，但——絕不是現在。
此刻，這些披甲執銳的敵兵，在他眼裡，不過是待割的稻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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