縱然清楚這番話極可能觸怒天顏，
他們仍不得不硬著頭皮進諫，懇請陛下收回成命，令血衣將軍止步松州。
……
如今整個大唐，唯有陛下有此權柄，能叫那支大軍調轉方向！
“退朝。”
李世民目光淡然掃過殿下列班的文武，未置一詞，亦無半分動搖之意。
話音落定，人己杳然，只餘空蕩殿宇與未散的餘音。
群臣怔立原地，彼此相視，喉頭微動，卻無人出聲。
陛下的反應，遠比預想中更沉、更靜、更不可測。
按常理，聽聞血衣將軍揮師首赴松州，陛下該震怒拍案，即刻傳旨勒令全軍回撤，嚴守堅城，寸步不得離營。
即便不加阻攔，至少也該召叢集臣議策，斟酌利害。
可今日，陛下既無雷霆之怒，亦無半點遲疑——
連一句商議的話都未曾留下，便拂袖而去。
他究竟在盤算什麼？
這念頭如霧般浮起，沉甸甸壓在每個人心上。
血衣將軍的決斷早己令人費解，而今陛下這般默許，更叫人如墜雲裡。
他為何非但不攔，反而放手讓大軍奔赴松州？
眾人默默長嘆，轉身步出太極宮。
縱然滿腹疑雲，事己至此，再爭無益。
唯願血衣將軍真能破敵於松州之外，以一場硬仗，穩住大唐江山的脊樑。
待百官盡皆散去，杜如晦悄然踱至房玄齡身側。
他未急開口，只靜靜望著這位老友，眼神里似有千言，又似空無一物。
良久，才低聲道：
“梁國公，你說——血衣將軍為何棄堅城不守，偏要引大軍深入松州，與吐蕃正面相搏？”
房玄齡緩緩籲出一口氣，眉間褶痕深了幾分：“守城固可保一時無虞，亦能拖垮吐蕃銳氣。可一旦閉門自守，主動權便拱手相讓。哪怕將來擊退敵軍，吐蕃照樣能從容退走，我軍卻無力追擊，只能眼睜睜看其遁入高原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更沉：“松州一戰，確能奪回主動，甚至一舉殲敵。可前提是——我軍必須勝。”
“倘若勝不了呢？松州不是長安，沒有高牆深壕，沒有源源糧秣。一旦潰敗，非但疆土難保，連這些熱血兒郎，都要埋骨荒沙。”
主動權，從來不是紙上談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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