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冷笑一聲，轉身對左右下令：
“傳令——全軍歇息半日，即刻揮師涼州！這一回，我要在日落前，把涼州城樓釘上吐蕃的旗！”
他太清楚唐軍盤算什麼了——無非是拖、是熬、是等援。
可他們想拖，他偏不給時辰。
他只管往前打，打到長安宮牆下，看他們還能往哪兒退！
……
就算血衣將軍真來了，怕是連朱雀門的瓦礫都得親手扒著找。
這退，退得越久，越像自斷筋骨。
祿東贊舌尖抵了抵後槽牙，嘴角扯出一道冷痕：
“退，是保命；可退多了，命還在，骨頭卻軟了——連拼命的力氣都沒了。”
那一場突圍，吐蕃刀下倒下的唐軍，沒一萬也有八千。
一次退，折損上萬精銳。
他們還有幾次可退？
下一次，怕不是整支大軍都得埋在戈壁灘上。
等來的，若真是血衣將軍……
迎接他的，也不過是一群喘氣都費勁的空甲，幾桿歪斜的殘旗罷了。
……
松州城外。
火光映紅半邊天。
一眾大唐將士攥緊拳頭，指節發白，喉頭滾動，卻沒人開口。
他們不想走。
他們絕不願眼睜睜看著松州在吐蕃鐵蹄下化為焦土！
可李靖軍令己下，此刻能做的，唯有一字：聽命。
縱使胸中怒火焚心，縱使恨不能即刻拔刀躍馬、與吐蕃拼個血流成河，他們也只能攥緊拳頭，咬碎牙關，一步一沉地向後退去。
“李將軍為何命我等棄守？吐蕃再強，我大唐兒郎也斷不退半步！松州若毀，我寧死不看！”
“是啊……這般退走，真如鈍刀割肉，悶得人喘不過氣來……”
“松州傾頹之日，便是我等埋骨之時——誰還配活著回長安？”
片刻沉寂後，軍中低語漸起，似悶雷滾過曠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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