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最後望了一眼高句麗蒼茫山河，猛然轉身，鏘然拔出血魂劍，劍尖首指西天，仰天怒喝——
“殺！”
鐵甲洪流，應聲而動。
黃塵滾滾，遮天蔽日。
每一張臉上，皆刻著不容置疑的篤定。
他們信他——信這位血衣將軍，定能撕開吐蕃鐵幕，為大唐劈出一條生路！
血衣將軍，從未失信於人。
程處默凝視著眼前那身染赤甲的將軍，胸膛起伏了一瞬，呼吸沉而重。他眼底的光藏不住，燙得灼人。
吐蕃兵再悍勇，又如何？
十五萬鐵騎壓境，鋪天蓋地，又如何？
有血衣將軍在，這些便全不算數。
只要他還立於陣前，程處默就敢提刀跟上，一步不退。
只要心口還跳著，手裡還攥得住劍，他就絕不會鬆手——血衣將軍劍鋒所向，他必率部踏血而進！
劍指吐蕃，那就殺穿吐蕃！
李姚正催軍疾馳，星夜回援大唐。
可此時的大唐，卻比往年任何一次都更沉、更啞、更悶。
太極宮內。
李世民緩緩吸了一口氣，抬眼望向殿門深處，目光滯了片刻，終是沒邁進去。
他近來越來越不願踏入此地。
不是怕殿宇高深，而是怕一進門，迎面就是松州告急、將士潰散、糧道斷絕……
沒有捷報，一封也沒有。
這本也不怪誰。
吐蕃這次是真豁出去了，傾國而出，不留餘地。
十五萬人馬，如黑潮拍岸，光是數目就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統帥更是那個讓西域諸國聞風斂聲的祿東贊——吐蕃大相。
李世民是天子，麾下有血衣將軍這樣的戰神。
可面對這十五萬死士般的敵軍，他掌心仍是一片涼汗。
他實在想不出破局之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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