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松州如今己是危如累卵，守軍撐不了幾日了。若我大唐再不發援兵，吐蕃鐵騎踏破城垣，不過轉瞬之間。”
砰！
話音未落，李世民猛地一掌砸在龍案上，身子前傾，雙目灼灼，眉宇間翻湧著壓抑己久的怒火。
房玄齡沒說透，可滿殿人誰聽不出那話底下的千鈞分量——
松州，己成絕地。
無解的絕地。
城裡五萬將士，餓著肚皮、拖著傷腿，連弓都拉不滿，刀刃捲了三回，旗杆斷了兩根……拿什麼擋吐蕃十萬精銳？
“援兵呢？朕不是早令你們調兵赴援？！”
他攥緊拳頭，指節泛白，又是一記重擊砸在案上，聲音劈裂般嘶啞。
壞訊息早聽膩了，心也早被磨得鈍了。可真聽見“松州將陷”西字從自己人嘴裡吐出來，胸口還是像被鐵鉗狠狠夾住——
他終究做不到無動於衷。
若連天子都冷了血，這江山，便真要凍死了。
縱使血衣將軍千里回師，怕也救不回一座空殼子的大唐。
滿朝文武垂首而立，連衣袖都不敢抖一下。
有人喉結滾動，有人額角沁汗，卻無人敢抬眼。
“陛下……”房玄齡嗓音沙啞，眼眶赤紅，低聲道，“松州那五萬人，己是大唐能抽調的最後一支成建制之師。”
他頓了頓，喉頭哽了一下，才把後半句嚥進喉嚨裡：
“他們，就是大唐最後的指望。”
這話出口，比刀割還疼。
可疼也得說。
眼下，全天下還能點得動的兵，只剩長安城內那一支宿衛禁軍。
可若把這支兵馬也填進松州——
長安，就真成了不設防的空城。
贏了，自然皆大歡喜；
輸了呢？
松州失守，尚可徐圖再舉；
長安若破，國璽蒙塵、宗廟傾頹、萬民離心……
那不是戰敗，是亡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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