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時再派兵馳援，不過是飲鴆止渴，徒耗精銳，毫無實益。
說句刺耳的話：把長安將士派過去，等於親手將他們推入死地。
不但將士盡數捐軀，連長安的安危，也將懸於一線。
眼下大唐唯一可行的路，唯有斷臂求生——棄松州，固長安！
除此，再無他途。
若李世民執意強令長安兵馬開赴松州，便是將整個江山，活活逼上絕嶺。
他垂眸掃過階下緘默不語的文武百官，深深吸了一口氣，唇角浮起一抹苦笑，澀得發苦。
他自己也懂，這念頭何其莽撞；更清楚，若真依此而行，大唐怕是要一併葬送。
可若真按兵不動……松州轉瞬即成焦土！
城中萬千百姓，將在吐蕃鐵蹄下血流成河，無人倖免！
他如何能眼睜睜看著故土子民，在自己治下慘遭屠戮？
話到嘴邊，喉頭卻像被什麼死死堵住。
張了張口，終究一個字也未落下來。
他是大唐天子，身後是整座江山，此刻，容不得半分意氣用事。
哪怕明知松州終將陷落，哪怕清楚程咬金與李靖此去再難生還，他也只能咬牙，將這份決斷嚥下去。
他得為大唐，留一條活路。
不能孤注一擲，在松州與吐蕃拼個玉石俱焚。
“盧國公和藥師，現在何處？”
良久，李世民壓下胸中翻騰，聲音低沉而穩，緩緩開口。
“己率軍趕赴松州。此時，當在城下與吐蕃軍浴血死戰。”
房玄齡頓了頓，上前一步，語聲微啞。
他眼中悲意愈濃，幾乎凝成實質。
其實無需明言——松州，早己被朝廷悄然劃出守禦之列。
沒有後援，松州撐不過十日。
而此刻身陷松州的程咬金與李靖，實則己踏上不歸路。
生還之機，一絲也無。
縱使二人僥倖突圍，率殘部撤出松州……
以他們的脾性，丟了城池，便再無顏立於天地之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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