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，其實……我大唐，並非全然無路可走。”
“你的意思？”
房玄齡話音剛落，李世民倏然睜眼，眸中光亮一閃，臉上泛起激動之色，脫口而出：
“血衣將軍！”
房玄齡抱拳躬身，聲音低沉而篤定：“只要血衣將軍率我大唐將士凱旋，吐蕃這群烏合之眾，便再難猖獗多久。縱不能盡數殲滅，也必能逐出我大唐疆界。”
李世民眼中的光，卻驟然熄了。
他嘴角牽起一縷苦笑。
房玄齡說得沒錯——若李姚真能回師，眼下這危局，確可一夜翻盤。
可要害就在這“若”字上：血衣將軍此刻，正深陷高句麗王城！
指望他火速班師？無異於望梅止渴。
就算他當真披星戴月趕回，松州怕己插滿吐蕃旗，長安恐己聞馬蹄聲。
到那時，縱有通天之勇、蓋世之能，面對支離破碎的山河與潰不成軍計程車卒，他也只能仰天長嘆。
所以，這話聽著響亮，實則空懸於雲上。
“李姚正率軍強攻高句麗王城。那座城，豈是說破就破的？”
李世民緩緩搖頭，嗓音沙啞。
若王城未集重兵，他尚可咬牙再搏一搏。
可如今，高句麗舉國精銳盡聚於此，城牆如鐵，箭樓如林，糧秣如山。
哪怕僥倖破城，唐軍十之七八怕也要折在那斷壁殘垣之間。
屆時，李姚縱有萬夫莫當之勢，又拿什麼去擋十五萬養精蓄銳的吐蕃鐵騎？
“臣，信血衣將軍。”
房玄齡未多辯，隻字字清晰，目光灼灼。
“我等，信血衣將軍！”
話音未落，滿殿文武齊齊拱手，聲如潮湧，震得樑上塵灰微顫。
他們信李姚。
高句麗之堅，在旁人眼裡是銅牆鐵壁；在他手中，未必不是一紙薄窗。
他們信他終將破城而出，信他提刀歸來時，身後不止殘兵，更有雷霆萬鈞之勢。
更信他踏碎吐蕃鋒鏑之日，便是松州城頭重升大唐旌旗之時。
今日無解，並非永無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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