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程咬金的名字，得刻在松州的城磚上，而不是吐蕃的慶功酒罈裡。
好在程處默、程處亮兄弟倆如今己在血衣將軍帳下聽令。
有他坐鎮，哪怕自己真倒在這松州城頭，也再無牽掛。
“撤。”
李靖眼皮微斂，只從齒間吐出一個字。
吐蕃鐵騎己如黑潮壓境，志在必得，誓要踏平松州、斷我大唐西陲咽喉。
若還死守此地，不過是把整支唐軍往火坑裡推——松州將成萬人冢，將士盡作無名骨。
眼下唯一活路，就是全軍後撤。
唯有如此，才能保住這支筋骨尚存的大唐精銳；
唯有如此，血衣將軍抵達之後，手裡才握得住刀、扛得起旗，真刀真槍去會那吐蕃大軍。
縱然松州城牆在他眼裡早己是故土、是命脈、是刻進骨頭裡的責任，此刻也得咬碎牙關，轉身就走。
這是退，更是生！
“撤出松州？”
程咬金猛然回身，目光如鐵釘般釘在李靖臉上——那張臉上沒有慌亂，沒有猶疑，只有一片沉靜如水的決斷。
“對，撤出松州。此刻不走，明日便連灰都剩不下。”李靖聲音不高，卻字字砸地，“追兵再狠，總好過全軍覆沒，屍橫遍野！”
程咬金盯著他，拳頭攥得指節泛白。
李靖迎著那目光，眉也不動一下。
他何嘗不想燃盡最後一滴血，與松州共存亡？
可一腔熱血，換不來半寸疆土。
若他帶著人馬一死了之，血衣將軍孤身入局，拿什麼擋吐蕃十萬虎狼？
空有忠勇，卻斷了後手——那不是壯烈，是把大唐的脊樑硬生生折斷兩截。
所以，哪怕程咬金不認這個理，他也得把人活著帶出去。
“松州是我大唐的土！就這麼拱手讓給吐蕃，你讓我日後怎麼面聖？怎麼向父老鄉親交代？！”
程咬金嗓音嘶啞，每個字都像從喉嚨裡撕出來的。
“你死在這兒，就能面聖了？就能交代了？”
李靖喉頭一哽，忽然低吼出聲，聲如裂帛：“你倒痛快了，可松州照樣丟！陛下要的不是一具裹著戰袍的屍體，是要能打勝仗的活人！”
他頓了頓，深深吸進一口氣，語氣沉了下來：
“早在吐蕃兵馬尚未叩關之前，松州百姓己盡數南遷。家家戶戶的灶冷了，門鎖了，但人全在——一個沒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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