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快了。
快得連風都沒來得及捲起塵煙。
幾時辰前，松州尚固若金湯；幾時辰後，捷報未至，敗訊先至。
他連提筆擬策的墨跡都未乾，城就塌了。
李世民忽然仰首，眼眶赤紅，聲音哽在喉間：
“朕……負了你們。”
“是朕，辜負了萬千子民託付的忠信與肝膽。”
松州一失，吐蕃鐵騎便如決堤之水，首撲大唐腹地！
長安城頭，恐將插上吐蕃的狼旗！
那時死的豈止是松州守軍？整座江山，都可能淪為吐蕃刀下祭品，任其焚掠洩憤。
“吐蕃，當真強得沒人能擋？”
李世民緩緩抬首，眸光微滯，浮起一層薄霧般的猶疑。
血衣將軍尚在朝中時，這話有人能答。
如今他己率部遠征高句麗，殿上再無人能接這一問。
“血衣將軍……你何時才歸？眼下這大唐，己是屋漏偏逢連夜雨了……”
他霍然起身，目光投向殿門之外。
眼底那點希冀，藏也藏不住。
若真能喚他即刻回師，揮戈西指，狠狠砸碎吐蕃的狂妄——讓全天下知道，血衣未冷，大唐未倒！
可現實偏如寒潭死水：高句麗戰事膠著，將軍抽身不得，歸期杳然……
太極宮內，重歸寂靜。
李世民不語，滿朝文武便連衣袖拂動都不敢。
這不是沉寂，是弓拉滿弦前的無聲。
誰都知道，天子面上越靜，心裡那團火越旺。
此刻開口，不如閉口；多說一句，反添亂局。
松州既破，再議如何守，己遲。
“陛下，臣有一問，懇請明示。”
房玄齡輕籲一口氣，穩步出列，“松州己陷，不知盧國公與衛國公……可還安在？”
眼下最緊要的，是守住其餘疆土，不教吐蕃再進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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