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怪事……太怪了。莫非這支急馳而來的兵馬,竟是血衣將軍所率?”
話音未落,祿東贊面色己沉如鐵。
他心底清楚,血衣將軍絕無可能在如此倉促之間便兵臨涼州——可除此以外,再無任何解釋能說得通眼前變局。
血衣將軍,真的到了!
這念頭一冒出來,他胸口便像壓了塊青石,沉得喘不過氣。
早前他確曾反覆推演過與血衣將軍對陣之策,自認己做足準備;可當那名字真正落地成真,他才發覺,自己遠不如想象中那般鎮定。
血衣將軍——豈是尋常對手?
稍有疏失,他麾下這十五萬人,怕是要盡數埋骨大唐疆域。
“撤軍!列陣迎敵!”
祿東贊“唰”地抽出腰間佩劍,厲聲斷喝。
號令出口剎那,己攀上涼州城牆的吐蕃士卒,竟如退潮般轟然倒卷而下。
起初眾人滿腹狐疑:城頭唾手可得,伸手便可翻越,怎偏在此刻鳴金收兵?
可轉瞬之間,大地震顫,馬蹄如雷滾滾而來——那震天動地的聲響,頃刻間碾碎了所有不解。
必是血衣將軍到了!
縱然心頭仍燒著貪功之火,他們卻比誰都清醒:再大的戰利,也得有命去領。
若此時還賴在城頭,被血衣將軍與守軍前後夾擊……勝敗尚且不論,自己這條命,十成十要交代在這兒。
命只有一條,好處可以再搶。
……
只是,雖知血衣將軍己至,吐蕃兵退下城牆時,仍垂首低語,聲音壓得極輕。
那份不甘,像根刺,卡在喉嚨裡拔不出來。
眼看涼州就要易主,偏偏就在登頂前一瞬,天降橫變——
來得不早不晚,專挑這最要命的當口!這不是拿人尋開心,又是什麼?
城樓上,程咬金望著潮水般退去的敵軍,胸膛起伏不止,手心全是汗。
他只曉得一件事:吐蕃退了!涼州,又多撐了一時半刻!
時間,就是活路!
他剛為涼州百姓,又掙回一線生機!
哪怕這生機細若遊絲,也足夠讓他攥緊拳頭,仰頭嚥下喉間那股酸澀——
他不敢再奢望更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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