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帶的，滿打滿算，就三萬人。
城樓上。
程咬金盯著李姚身後那三萬唐軍，舌尖頂了頂上顎，喉結動了動，嘴角扯出一點澀味十足的笑。
原以為天光破雲，涼州有救了——血衣將軍一到，唐軍就能殺出去，跟吐蕃人撕個乾淨，把憋了太久的血性全潑在沙場上。
可眼下才明白，自己想得太輕了。
高句麗那一仗打得多慘？血衣將軍帶著人回來，還能剩下三萬活著站在這兒，己是萬幸。
還指望他毫髮無傷拿下高句麗？這話連他自己聽了都要搖頭。
“三萬……終究撐不起這盤死局啊。”
他垂下頭，聲音低得像從土裡冒出來的。
他懂李姚難，真懂。可懂有什麼用？
懂，不能讓三萬人變成十萬；懂，擋不住吐蕃鐵騎踏城門。
結局沒變。
涼州等來的，怕還是城塌、人盡、血流滿溝。
血衣將軍來了，不過是在斷崖邊多繫了一根繩——再緊，也拉不住墜勢。
“我大唐……眼下，到底該往哪兒走？”
他牙關咬死，眼眶燒得通紅。
若一首黑著，倒也麻木了。
可剛攀上高處，又一腳踩空，首首墜進不見底的黑窟窿裡——這落差，誰受得住？
“也許……還沒到山窮水盡的時候。”
李靖伸手拍了拍程咬金肩頭，目光卻始終釘在李姚身後的三萬唐軍身上。
他知道，三萬這個數，賬面上說得過去。
可心裡頭總像壓了塊沒落定的石頭——沉，又說不出哪兒不對。
血衣將軍向來不打無準備的仗。
若真只有三萬人，絕不會這般堂而皇之，把後背亮給吐蕃大營。
暴露位置，等於自斷生路。
這點道理，他懂，李姚更懂。
所以他敢來，必有所恃。
只是這憑仗藏在哪，李靖一時還捉不住影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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