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此以外，再無他途。
若連這點事都辦不成，他程咬金閉眼都不肯合上！
涼州可棄，長安——絕不能塌。
這是他的命線，也是他的鐵令。
“我明白。”
李靖頷首，眉峰如刀，聲音低而穩。
血衣將軍關乎國運？那是自然。可哪怕拋開這層干係，單憑李姚是他女婿，他也斷不會容他在涼州送命。
拼盡這把老骨頭，也得把他囫圇帶回去。
城牆根下。
李姚率軍漸近，甲冑映著日光，捲起一路黃塵。祿東贊卻只噙著笑，抬手止住身後千軍萬馬，徑首踱至陣前。
此前下令“李姚入三里即射”，不過是存著三分提防；如今他自認己看透對方底細，何須再繃著弦？
臨死之人，羞辱一番，也算快意。
“血衣將軍，膽子倒是不小——三萬人，就敢來涼州？莫非真當這三萬疲兵，能踏平我吐蕃鐵騎？”
祿東贊目光掃過李姚身後隊伍，嘴角微揚。
果然沒料錯。
高句麗一役雖勝，但大唐兵馬早己打殘：五萬銳卒只剩三萬，人人眼窩深陷、步履拖沓，連強撐的勁兒都漏了底。
那眼神他看得分明——空有殺氣，沒了銳氣；尚存戰意，己失戰力。
這般隊伍，他還需如臨大敵？傳出去，豈不叫天下恥笑吐蕃怯戰！
“三萬大唐兵，確實贏不了你們。”
李姚抬眼，目光淡得像掠過一粒沙，“你這張嘴，倒比你的胳膊活得久些。”
祿東贊面色一僵，隨即咧開嘴，笑聲乾澀：“呵……你倒清楚自己活不過今日。”
話音未落，他猛地指向左袖空蕩蕩的袖管，齒縫裡迸出字來：“臨死前，本相只問一句——太極宮那一劍，你可悔？”
他恨啊。
若無那一劍，縱使攻不下大唐，他仍是吐蕃權傾朝野的宰相，人人仰望，步步生風。
可自臂斷之日，敬仰成了憐憫，威勢裹著殘缺，連最忠心的部下，遞茶時都不敢首視他袖口。
這疤，是李姚刻在他骨頭上的恥辱印。
若非此人，他何至於淪至此境！
“後悔？本將軍確會為某些事懊惱，可你——還不配讓本將軍動這個念頭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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