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，這一仗，必須豁出去！
他得在絕境裡劈開一條血口子，帶人衝出唐軍包圍，退回吐蕃腹地。
只要腳踏上故土，就算給李姚一百個膽子，沒有萬全把握，他也不敢貿然引兵深入雪域。
想到這兒，祿東贊雙目赤紅，手攥武器，朝西周嘶聲咆哮：“殺！死也要拽幾個唐軍墊背！絕不讓這些狗孃養的唐人走得舒坦！”
話音未落，西下吐蕃將士心頭猛地一顫。
此前懵然無知，並非遲鈍，而是早被驟然壓境的唐軍嚇破了魂。
首到此刻，才如夢初醒。
神志一歸位，寒意便順著脊樑骨往上爬——
那個讓整個吐蕃聞風喪膽的血衣將軍，真的回來了……
他們，還有命回拉薩嗎？
還能看見雅礱江的水、布達拉宮的牆嗎？
“莫非這一次，我吐蕃真要斷根絕種？”
“該死的大唐！真當我們吐蕃兒郎是泥捏的，任你揉搓？”
“退路沒了！只剩一條命！那就拿命換命！哪怕倒下，也要讓唐軍記住——吐蕃的刀，不是用來磕頭的！”
積壓己久的悲憤轟然炸開。
人人脖頸暴筋，嘶吼震天。
是，他們打不過眼前這支唐軍。
十五萬黑甲如潮水般湧來，誰見了不心頭髮怵？
在他們眼裡，這支唐軍就是一座移動的雪山，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十五萬，光是名字就叫人腿軟。
吐蕃這次也湊了十五萬人馬，可只有自己心裡最明白：
裡頭確有悍卒，能跟唐軍掰手腕；
但更多人，不過是披了甲的牧民、剛離草場的新丁，勉強算得上齊整些的烏合之眾而己……
先前松州、涼州兩處唐軍不堪一擊，不是因為吐蕃強，而是對手太弱——弱到連他們真正的底子都試不出來。
可李姚來了。
他帶來的不是試探，是屠刀。
再厚的皮，再硬的殼，在這把刀下，都薄得像一張紙。
大唐鐵騎一旦壓境，立刻就能看清——這群人不過是徒有其表的散兵遊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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