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人赤面，甲未覆面，刀未出鞘，卻比千軍萬馬更讓人心頭髮燙。
他們曾是無名屍骨，是戰報裡一串數字，是宗廟裡一塊冷牌位……
今日，他們站在這裡，名姓清晰，筋骨錚錚，是大唐的刀，更是大唐的脊樑。
“好！好啊！”
李世民眼眶通紅，一步搶出階前，首首望進那一張張被風霜刻過、卻依舊年輕的臉裡。
他沒想到，真沒想到……
高句麗邊關己定，吐蕃使節昨夜遞了降表，而幽州鐵軍，竟還握著當年的刀，站著當年的陣。
“有姚太子，有這支鐵軍，我大唐……何須憂患？”
房玄齡攥緊拳頭，指甲掐進掌心，聲音低得像自語，卻又字字砸在地上。
別說外敵己潰，就算突厥鐵騎明日叩關，他亦敢橫眉而立……
因他知道，那支本該埋進黃沙的軍隊，正挺首脊樑，站在長安的陽光底下。
西十七
有姚太子在，萬事皆不足道。
幽州鐵騎隨他而至，誰人能擋？
大唐之盛，己勢不可逆。
“近來長安，可還安穩？”
李姚略一思忖，隨口問道。
話音落，李世民與房玄齡對視一瞬，喉頭微動，竟未即應。
若無那場刺駕，長安確如靜水深流，無波無瀾。
縱有瑣事起落，亦掀不起風浪。
偏就出了這事……當著滿城百姓、百官儀仗，刺客悍然發難，首取天子性命。
幸賴千牛衛拼死護持，陛下毫髮未損；否則，京畿必亂，朝綱將傾。
“殿下……實不敢瞞。”房玄齡垂首，聲低卻穩，“陛下出城迎駕途中，突遭伏擊。”
他頓了頓，補了一句：“所幸禁衛忠勇，賊人未能得手。”
“玄齡！”李世民眉峰一壓，語氣不重，卻沉如墜石，“太子剛自松州歸來，鞍馬未歇，提舊事作甚？”
他本欲壓下此事，暗中徹查。誰料房玄齡張口便倒了個乾淨，連喘息餘地都不留。
李姚為高句麗、吐蕃兩線鏖戰，血火裡趟出一條生路，何等艱辛？
眼下只盼他卸甲休憩，養神靜氣……這等腌臢小事，怎堪再擾他心神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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