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底線，不是劃出來的，是拿血浸出來的。
誰與那黑手同流，誰就埋進土裡。
“父皇，這些尚無實據。”李姚搖頭，聲調沉穩，“若此時便向世家發難，怕是要攪得朝野不安，百姓惶然。”
他並非不想動，而是不能亂動。
世家盤踞百年，牽一髮而動全身；眼下大唐剛喘過一口氣，百廢待興，沒有鐵證便開刀，只會傷筋動骨。
李世民深深吸氣，胸口起伏兩下，終將翻騰的火氣壓回腹中。
是啊，眼下不過疑雲，尚未落地成釘。
真要強按罪名，反倒授人以柄，寒了人心。
“父皇，”李姚抬眼，眸光微斂，“咱們不必糾纏世家是否幫兇……當務之急，是在長安城內把那幕後黑手揪出來。”
這才是命門。
若再拖一日，那人極可能借世家掩護悄然離京。
一旦出城，便是魚入深海，再難尋蹤。
先鎖住此人，斬斷其爪牙，餘下的賬，慢慢算不遲。
“對！”李世民霍然頷首，眼底寒光如刃，“他既敢踏進長安，朕便叫他橫著出去！”
此前那人遠遁隱匿，他縱有千軍萬馬也難覓其跡；
可今次……自投羅網，豈容他活著邁過朱雀門？
天網己張，就看他有沒有本事，在禁軍眼皮底下化煙遁形！
“房愛卿。”他側身，聲音斬釘截鐵，“即刻傳令：徹查長安所有客舍、邸店、驛館、私宅……但凡藏人之處，掘地三尺也要翻一遍。活要見人，死要驗屍。朕只要結果。”
“臣領旨。”房玄齡拱手垂首，肩背繃得筆首。
李世民轉過臉，神色稍緩，嘴角揚起一絲真切笑意：“太子，可還有別的事？”
“若無，隨朕去太極宮，召叢集臣。”
“朕要親口告訴滿朝文武，告訴天下百姓……姚太子，回來了。”
李姚卻沒應聲。他頓了頓，舌尖在齒後輕輕抵了一下，才道：
“面見百官不急。兒臣眼下最想做的，是去見一見太上皇李淵。”
話音落下，殿內靜了一瞬。
李世民垂眸，手指無意識摩挲著腰間玉珏邊緣，良久未語。
他不願李姚此刻去見李淵。
先前允他入宮，是因那時李姚仍戴面具，身份未明，見一面，不過是舊日故人敘話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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