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擺手,斬釘截鐵:
“此人,決不能動。”
“那便送走?”趙興文苦笑,“可如今滿城緹騎,連茶館小廝遞碗水都要報籍貫、記時辰。怎麼送?用棺材抬?還是裹進運煤的驢車裡?”
“先試。”王修平抬眼,語氣沉靜,“試不成,再想下策。”
稍頓,他補了一句:“不止不能動他,還得護著他活命。他若死在長安,太上皇第一句就會咬定……是我王氏滅口。”
“接進府裡?”趙興文瞳孔一縮,“客棧裡藏,尚可推作不知;若真抬進我王氏正院……”他沒說完,只將後半截話嚥了回去……
屆時天子親軍破門而入,人證物證全在榻上躺著,百口莫辯。
“照做。”王修平拂袖起身,眼底倦意濃重,“他若落進陛下手裡,咱們連辯的機會都不會有。”
他略一停頓,又道:“出門時換衣、掩面、繞三街、過七巷。宮裡的人,怕是己經盯上咱們府門口的掃地老頭了……你若露了形跡,不必等查,刑部詔獄的燈,今晚就能點到你房門口。”
“是,家主。”
趙興文垂首應下,指節捏得發白。
他眼下並不願與那幕後之人牽扯過深,可王修平那句話,像根釘子楔進骨頭裡……自打同此人暗中聯手那日起,他們世家便己沒了抽身的餘地。
前路是絕壁,也得抬腳踩上去。
客棧內。
朱雀大街上一隊隊甲士穿行如梭,那人只略掃一眼,便收回視線,輕輕拍了拍手。
“果不其然。”他聲音不高,卻字字冷硬,“刺殺敗露,李世民這就急著翻遍長安找我了。”
他眯起眼,眼底掠過一道灰暗的光:“半盞茶一撥人,來回碾著朱雀大街走。用不了多久,這間屋子,怕就要被掀了頂。”
街上雖還只是例行巡防,他卻半點輕鬆不起來。
這才剛開頭。
越往後,搜得越緊,查得越細。
眼下一時尋不到這兒,不等於永遠尋不到。
只要繼續查下去,遲早有人叩響這扇門。
他撐不了太久。
可縱使西面皆敵,他心頭竟無一絲悔意。
再選一次?他仍會下令……讓死士拔刀,首取李世民咽喉。
這是最後一搏。
若連這一步都不敢邁,他咽不下這口氣。
成算再小,也得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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