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世家啊世家，你們還不慌？”
他指尖慢悠悠摩挲下頜，嘴角浮起一點笑，“真要落進李世民手裡……我可不敢保證，自己嘴會不會松。”
他篤定得很……世家絕不會坐視他被捕。
哪怕恨他入骨，也得咬牙保他性命。
他們比誰都清楚：他若開口，滿盤皆碎。
他不能落進李世民手裡，更不能活著把那樁勾連抖出來。
所以，他不必奔命，不必藏匿，只管坐著等。
等世家的人，主動踏進這扇門。
至於怎麼把他悄無聲息送出長安……
那是世家的事，與他無關。
“說來也怪，”他頷首一笑，低聲道，“做什麼都不用擔責，連派死士去刺天子，心都不顫一下……這種滋味，倒真有些上癮。”
話音未落，門外響起三聲叩擊，沉而短，像鈍刀刮木。
“誰？”
他眉峰一壓，脊背倏然繃緊。
李世民的人？這麼快就摸到這兒了？
未免太快。
他挑這客棧，圖的就是偏僻冷清……尋常甲士繞幾圈也未必能撞上。
刺殺才過去幾個時辰，若沒洩密，絕不可能這麼快找上門。
正因心裡有底，他方才還能穩坐如鐘。
“是我。”
門外應聲，語氣乾澀。
趙興文推門而入。
衣袍換了，臉也變了……顴骨削了三分，鬍鬚剃盡，額角添了道舊疤，活脫一個跑商多年的關中漢子。
熟人打眼一瞧，也難認出他是誰。
生人更不必提。
“呵……到底來了。”
他盯著趙興文，笑意漸濃，眼角堆起細紋，“我沒猜錯……你們，不敢撒手。”
趙興文站定，袖口微顫，拳頭攥得指節泛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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