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封信裡寫的，極可能就是那個名字……只要名字落地，所有懸案就不再是迷霧，而是能踩實的路。
“是，陛下。”
房玄齡躬身應下，眉宇間沒半分遲疑。他知道，這事若拖下去，拖垮的不是囚徒，是陛下的耐性，是朝局的火候。
“且慢。”李世民抬手止住他轉身，“此事，交太子去辦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沉靜：“朕不信，他還能對太子閉著嘴。”
小事不勞太子，可這事……沾著那人的影子，就再小也是大事。
李姚不在朝堂上爭鋒，卻專破別人撬不開的嘴。這不是信不過房玄齡，是信得過李姚手裡那把刀，既快，又準，還不留響動。
“即刻去東宮，把人、把卷宗、把前因後果，一併帶到太子面前。朕要聽回話……越快越好。”
“喏。”
房玄齡退出御書房，步子穩，心卻鬆了一截。
那侍衛嘴裡的硬殼，他鑿了七日，只刮下點碎屑。再鑿下去，不是人扛不住，是他耗不起。
現在，該換一把更利的鑿子了。
李世民獨自立在窗前，良久未語。
“……到底是誰，非要把這江山，一寸寸拆乾淨才甘心？”
他沒抬頭，聲音輕得像自問，又像問天。
……
“見過太子殿下。”
房玄齡在東宮廊下站定，拱手行禮。
李姚正擱下筆，墨跡未乾。他抬眼，神色平靜，只眉梢略略一揚：“梁國公親至，必有要事。請入座細說。”
房玄齡沒客套，首入正題：“太上皇身邊一名守衛，與世家暗通己久。臣查明，此人前日曾向太上皇呈遞密函一封，內容未明。”
他略作停頓，看著李姚的眼睛：“陛下以為，那信裡寫的，八成就是幕後之人的名姓。”
李姚擱在案上的手指，倏然一頓。
他沒說話，只緩緩合攏五指，指節泛起青白。
片刻後，他抬起臉，聲音很平，卻像繃緊的弓弦：“人在哪？”
“確是如此。此人繫世家遣至太上皇駕前的死士，縱使老臣傾盡手段，也撬不開他半句實話。”
房玄齡舌尖抵了抵上顎，唇角微牽，笑意乾澀而短促。
線索近在眼前，卻如隔山海……他親手押來的人，竟連一絲裂痕都鑿不出。這滋味，豈止是焦灼？分明是鈍刀割肉。
“本太子，聽明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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