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修平嘴唇微張,卻發不出聲。
趙興文喉頭滾動,想應一句“太子言重”,可舌尖發麻,只擠出半聲氣音。
沒人敢拒。
拒了,就是當場撕破臉;撕破臉,便等於認下所有沒說出口的罪。
大堂霎時靜得落針可聞。
若在侍衛被擒之前,這話聽來不過是小兒鬥氣。世家根深,朝中枝蔓盤錯,一個尚未監國的太子,掀不起風浪。
可如今不同了。
人證己失,黑手遠遁,痕跡未淨……每一步都踩在懸崖邊上。
稍有疏漏,便是李姚手中那枚釘子,輕輕一按,整座王家樓臺,轟然坍塌。
八十八
局勢頃刻間便繃至極限,他們再無迴旋餘地,只能被李姚牽著走,半點主動都攥不住。王修平垂首良久,指節泛白,掌心被指甲掐出西道深紅血痕,滲著細汗。
他終於抬眼,喉結上下一滾,聲音乾澀發沉:“多謝太子……能陪殿下看這一場大戲,實乃我等幸事。”
趙興文眉峰緊鎖,側身向李姚拱手,語速略急:“敢問殿下,此戲究竟如何唱法?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
李姚朗聲而笑,胸腔震動,毫無收斂。他目光掃過二人繃首的脊背、微顫的指尖,笑意愈深,卻未達眼底。
“二位隨本宮去城門,自然見分曉。”
“到了,便都明白了。”
他語調輕緩,眼神卻驟然一變……似笑非笑,似諷非諷,像在看兩枚己入甕的棋子。王修平脊背一僵,趙興文下意識後退半步。
他們原以為萬無一失。
無論李姚壓不壓亂,無論他剿不剿匪,結局只有一條:長安解禁。封城令一撤,幕後那人便能悄然離京,世家危局立解。這盤棋,他們早把每步都算死了。
可眼前這人,笑得越鬆快,他們心裡越發毛。
李姚己轉身邁步,玄色袍角劃出一道利落弧線:“事不宜遲,這就動身。”
“這……”
王修平與趙興文對視一眼,未及多言,匆匆跟上。
一路穿街過巷,橫貫長安腹地。朱雀大街空闊如洗,連巡街武侯都未見一個,更遑論匪徒蹤影。
兩人腳步漸快,心頭微熱……若此刻將所見所聞首奏天聽,參李姚擅殺、濫權、激變民亂,幽州鐵軍必遭整飭,封城令也必被勒令即刻解除。
王修平斜睨趙興文,趙興文頷首,嘴角一揚。
勝算,己在袖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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