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低聲嘀咕:“這誰家大人?匪燒糧倉時躲得比兔子還快,如今倒來挑太子不是?”
“前日我娘被匪徒踹斷肋骨,幽州軍半夜破門救人,他趙大人府上大門都沒開過縫!”
嗤笑、冷哼、唾罵聲隱隱浮起。
趙興文充耳不聞,反倒挺首腰背,聲音更響:“縱使殿下為民除害,功在社稷……可您別忘了,這亂,因何而起?”
“若非殿下驟然閉城,這些散在坊間的流寇,怎會一夜聚成匪潮?怎敢在長安街市縱火殺人?”
他句句擲地,字字鏗鏘,彷彿肩扛青天,心繫黎庶。
李姚微微偏頭,面色平靜如古井。
他早聽慣這類話。
也早料到明日朝堂之上,御史臺的摺子會雪片般飛向紫宸殿。
既然避不開,何不砍得乾脆些?
此事倒可順勢敲打王修平與趙興文一番。
“本太子以為,這批賊寇的行跡,你趙興文應當比孤更清楚。”
李燁目光如刃,首刺對面質問自己的趙興文,眉宇間不見波瀾,只餘冷意。
他己斷定……這位世家之主趙興文,必與那藏於暗處的主謀牽連極深。
甚至極可能知曉那人眼下藏身何處。
幽州城頭飄散的十萬具將士屍骨,守城三十日未見一騎援兵的枯守,糧盡矢絕時仍被下令“死守待命”的詔書……這些畫面每每浮起,李燁喉頭便泛起鐵鏽味。
全是那人一手布的局,全是眼前這些人親手遞上的刀。
血債,得用血還。
陷害他李燁的人,一個都別想站著走出這道宮門。
話落,他再未看趙興文一眼。
區區趙興文、王修平,不過兩枚棋子,掀不起風浪。
他真正要揪出來的,是那隻攥著朝綱、掐著喉舌的黑手。
“太子這話,下官竟有些聽不懂了。”
王修平挺首腰背,目光不避不讓:“您是說……那些賊人,是我們指使的?”
他不怕李燁。
李世民雖坐龍椅,可自打那人執掌通政司、換掉六部半數郎中後,天子耳中所聞、眼中所見,早非原本模樣。
訊息如水,全經那人手篩過才流進宮門。
那人羽翼己豐,只待再蓄勢三月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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